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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夢星有成熟、穩重的言談舉止。她有她的憂慮，但她的憂慮未使她病態。在另一些人的精神普遍有點問題的地方，例如江離前幾年生活的所在，這風格的言談舉止不常見。

蘇文綺——她對外成熟、穩重，對江離倒未必。

江離希望在明侖至少短暫地交新朋友。她與雷夢星相約北離的照林料理。蘇文綺先前給江離一輛純電動的車，江離駕駛它往返明侖與明京區的公寓。雷夢星住校。于是，江離開車載雷夢星同去北離市區，飯畢再將雷夢星放在通往計陵的地鐵站。

她們聊民俗、歷史、地理。她們聊學校、論文、就業。雷夢星希望畢業后留在北離，因為在她家鄉的府，一般人對有文化的女生并不友好。雷夢星的家鄉固然有健身房，可健身房充滿男人，何況雷夢星不剃腋毛。

北離的就業形勢不好不壞。固桑戰爭結束，依然在百廢具興。有相應產業調整。人需要轉去其他行業。不過，若干國基于固桑戰爭而對徵實施的經濟制裁還在持續。倘若要繼續念書，雷夢星只要有家底就仍舊有書念。她學習、研究照林，所以她也可以去照林。

江離僅與雷夢星約飯二次。明侖的學業很忙。

第叁次，江離與雷夢星約在博物館。江離一度喜歡博物館。之所以說“一度”，是因為江離相較作為外行看介紹，更傾向于自己鉆研。遠離學術界的那些時日，江離無心情去。

預備觀賞的展覽，內容是災變后照林制作日常用品的工藝。照林是被抹去后在廢墟重建的文明。雖然魔法的存在導致全世界眾多文明的發展皆非線性，然而照林在顯著倒車后掙扎著恢復的過程，極突出。災變前，魔法不惠及古照林的奴隸，卻滲透古照林貴族與平民之生活的方方面面。災變后，照林的幸存者需要若原始人一般狩獵、采集、重新學習生火與耕種。展覽的文物主要乃照林自十四世紀開始的食器，亦有其他或勉強頂用或很有創意的工具。

檢驗證件并購票時，江離失敗，被攔在門口。雷夢星以為問題出在付款方式，便提出給江離拿錢。

“你先進去。”江離說，“我忽然想起，我今天還有任務。我們學校見。”

江離些許慶幸，自己與雷夢星的關系不密切，雷夢星并非為江離才來展覽。

江離在博物館大堂等，瀏覽商店的紀念品與手冊的展覽高光。她留在博物館，因為怕貿然離開顯得如同肇事逃逸。不到一小時后，蘇文綺的生活助理喻音出現。

喻音與江離返回蘇文綺給江離的車內。

“江閣下倘若想來這展覽，可以改日。”半年多來，喻音始終對江離使用有距離感的敬語，“您今天無法進入博物館，是由于博物館內在召開會議。會議有安保及清場要求。倘若您今后有去各處的出行計劃，可以知會我。我將為您核查。”

江離問：“什么會議，需要避開社會資源？”

喻音一邊駕駛一邊回答：“文化部的對外交流論壇。”

蘇文綺的姨媽蘇群是徵帝國的文化部長。蘇群的頭銜是伯爵。江離問：“蘇伯爵出席？”

“她不在。”

江離是比較明曉事理的人。喻音除卻最初，也從來不對江離說教。喻音沒有講“即便蘇伯爵在也不能為江閣下破例”之類。

其他社會資源，江離不了解。江離僅清楚，自己無可能破壞文化部的對外交流論壇。她想，社會資源也許只是一個考慮安保及清場要求時被順帶勾到的選項，又也許根本未曾被考慮到。是為排場。是為國家公務與普通人無關。

數小時后，雷夢星發來展覽內文物的照片，并問候江離可還好。江離回復她。

江離從未對蘇文綺提過雷夢星，正如她從未對蘇文綺提過安瀾、提過自己生活的若干其他事與人。然而，次日蘇文綺過來際，對江離道：“遺憾聽聞你與你新朋友的約會。”

一周七天，蘇文綺如今有大半時間夜宿她與江離的公寓。

江離把她們的關系當作自己知情識趣的交易。不久前，在御苑的花園派對，江離又見過一次蘇文綺傳聞中的婚約者，李純均。李純均與她表妹謝從嘉搭檔，一行人與清和所的同事、明侖及鹿鳴館的若干學生與教職工聊天、做游戲。

那些學生與教職工，江離大半不認識，大概除卻在相似場合也無緣認識。盡管江離在知識游戲中的表現超過平均水平。盡管謝從嘉待江離極友好。花園派對后，江離在明侖大學遙遠碰到眼熟者，他們都是沒有看見對方的模樣。

蘇文綺一貫不對江離提自己的公務。江離僅知曉蘇文綺既在清和所，又在競選北離第十叁選區的眾議員，有眾多待辦事項。

“你是否希望參與其他活動？”蘇文綺問，“比如，雪金鐵、輝夜近期決定聯合開設一筆給非傳統學生的助學金，幫助他們重返校園，學習與新能源、人工智能等新興技術有關聯的學科，解決他們的結構性與摩擦性失業。”

“今年秋季入學，各大高校的擴招名額，加起來有小幾百個。”蘇文綺補充，“有一個慶祝助學金啟動的酒會。”<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