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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西安送的信，其中包括伊利亞的求助信息、聯系方式，以及裝載部分資料、以示對雷約恩之誠意的存儲器。有關戴爾·埃弗斯利的材料，伊利亞整理得很好。她原本希望親自用這份材料扳倒戴爾。但這份材料越積攢越復雜，逐漸牽扯到軍方、情報部門、國會與內閣要員，等。大概最終注定無法經過伊利亞泄露。泄露對象亦將不再是諾斯蘭資產制度內部的、有資格處置戴爾的人。有關薩拉芬·維爾的材料，伊利亞整理得很不好。

幾年前的伊利亞，做事還頗工整。薩拉芬是伊利亞之不工整的開端，是一段伊利亞沒辦法回顧的記憶。伊利亞寫完一部分工作記錄、上傳該部分工作記錄的刪節版，便從未再閱覽這部分工作記錄。可，為令雷約恩感覺到伊利亞確實有幫助薩拉芬恢復的愿望，伊利亞嘗試給完整的工作記錄寫注解。昨天晚間到今天清晨，她很潦草地寫完一個版本的一半。

內容已經縈繞在伊利亞之思緒內幾年。然而，書寫即為回憶，即為系統的思考、再體驗與再經歷。

當年，薩拉芬之項目結束后，伊利亞再不親自近距離接觸資產，僅帶教在學的準醫生，或給同事或客戶的項目做顧問。

“弄壞一個人再簡單不過。”這是伊利亞當年清醒后的結論，“不需要精巧的原理與規劃，只需要充分的暴力，以及足夠的不要臉、沒良心、無底線。我之所以能對部門與客戶營銷自己的精巧，大約是因為有人做不到戴爾那般的無理與無恥，故，更受用于我的一套妝點骷髏。”

“我將把這部分給雷約恩。”卡西安一邊望伊利亞將資料導入存儲器一邊道，“今明二天，你不要再寫。你自己現在的精神狀態同樣要緊。倘若羅賓的人最終成功認領你，我認為，他們將給你機會繼續寫。倘若最終拿走你的是奧古斯都或戴爾，那，雷約恩將獲取你的工作記錄，以及你已經寫的這部分注解。你己經為薩拉芬做到了你所能做。”

奧古斯都是諾斯蘭與友邦混血的“海豚”。“海豚”一言九鼎，因此奧古斯都不輕言。不過，在戴爾聯盟積極籌備，并放話講他們定要拿下被作為資產的伊利亞時，奧古斯都簡略流露對伊利亞之興趣。很久以前，伊利亞即獲取奧古斯都的聯系方式。她也已經約到與奧古斯都本人的見面。在星期三白天。奧古斯都乃伊利亞單方面的最末方案。倘若艾里斯與雷約恩皆不同意，伊利亞將試圖說服奧古斯都定向認領自己。但，奧古斯都大約將不滿意自己的準資產未將自己列為第一方案。

將與薩拉芬相關的內容導入存儲器時，伊利亞很仔細。她沒動任何內容之時間戳。然而，在給雷約恩的這部分預告內，伊利亞移除任何表明自己當年有嘗試減輕薩拉芬之痛苦，或嘗試幫助薩拉芬更適應的內容。她不希望以任何形式的自我辯解刺激到雷約恩。

下午，伊利亞轉醒。天空未暮。伊利亞決定先準備晚間出安全屋、與艾里斯的會面，倘若還有余裕就再寫點薩拉芬。伊利亞收拾完畢。卡西安仍舊未返回安全屋。因此，伊利亞將安全屋的一切收拾干凈。從未聯網的備用電腦被裝進書包內。伊利亞離開。

伊利亞步行去一處地鐵站。在地鐵站放下存儲器。此乃卡西安依據安全與便利挑選過的地點。一旦伊利亞在星期四之前有不測，卡西安將取出存儲器，送給羅賓。一旦卡西安有不測，羅賓將于幾天后收到定時發送之消息，可以前來取走裝載全部《戴爾歲月史書》的存儲器。

伊利亞再步行去同艾里斯約定的墓園。這是一處收費的墓園，在綿延的山坡內，在一方街道的坡頂。墓園占從山坡頂到山坡中段的一大塊，更往下是兒童活動區域。現在，墓園已過開放時間。伊利亞翻越圍墻進入。

艾里斯等候在社會主義理論家的墓碑旁。夜沉。是年終月末的朔日。艾里斯穿黑大衣，蒼白若影，有種弱不禁風之模樣。她當場檢視伊利亞攜帶的存儲器，閱覽《戴爾歲月史書》的不完整目錄與節選版，又與伊利亞交流一番。

艾里斯道：“我同意定向認領你。”

艾里斯是正常人。她的病態來自她必須以高級認領者的風格行事。

伊利亞表明，希望艾里斯與雷約恩·瓦爾瑪合作，以更大化在定向認領之競爭中勝過戴爾聯盟之概率。同時，雷約恩對戴爾與伊利亞的厭惡知名。有雷約恩擋箭，可以分散眾人對“艾里斯拿走伊利亞”的關注。

艾里斯道：“我能聯系雷約恩。今夜與明日，我將嘗試與雷約恩談。”

艾里斯道：“倘若來自我的，單獨或聯合的定向認領成功，我對你的唯一要求是，繼續同羅賓以及我合作。伊利亞，我確實希望你能糾正錯誤。可，如果你被實施針對資產的懲罰，那，包括我在內的許多人，也應當被實施針對資產的懲罰。”

艾里斯道：“戲表演給外界看就足夠。我不希望沾染無必要的邪惡。”

艾里斯駕車前來墓園。會面結束后，艾里斯送伊利亞一段路。伊利亞在卡西安找到的備用安全地點附近下車。

卡西安依然不在。但，伊利亞睡一覺后，卡西安迎晨光望她。卡西安攜來麻糬甜甜圈、橙汁、番茄汁、綠色蔬菜汁，以及便利店買的、在帽與圍巾內留存溫度的熱狗。

伊利亞拿無夾心熱狗，抹番茄醬。卡西安拿奶酪夾心熱狗，抹黃芥末。冬日清晨，空氣寒冽。然而，果汁、食品，乃至安全地點的水，不冰冷。咸口的番茄汁與酸甜口的橙汁流過口腔。

資產化決定公布的倒數第一天，星期三。

卡西安道：“雷約恩同意與你會面。”她又講雷約恩安排的即將發生在數小時內的，與伊利亞之會面的方式，以及會面將持續多長時間。

卡西安道：“現在出發，剛好夠我們走路去天文臺。”

伊利亞發信息給奧古斯都致歉。她將去見雷約恩，所以她無法去見奧古斯都。她希望奧古斯都礙于雷約恩、艾里斯、戴爾當前三方打架的亂狀，將不強人所難。伊利亞不愿意去奧古斯都處畫地為牢；艾里斯與雷約恩多少有同伊利亞之愿望相似的愿望。不過，伊利亞對奧古斯都回避此類內容。

奧古斯都的回應居然很快。或許，“海豚”亦有刷手機的時間。奧古斯都道：“原來你很希望被懲罰。”

伊利亞附和一句。她心道，原來這是奧古斯都對可能已經流散的、關于艾里斯與雷約恩之動向的理解。她又心道，我更希望糾正自己的錯誤。

去天文臺途中，卡西安道：“我不確定昨日是怎樣回事。但，我甜甜圈的口味并非我所點，而是雷約恩所指定。薩拉芬得到‘有信息’之信息。雷約恩講，薩拉芬有點開心外界有人給她準備事物，故希望回禮。”

麻糬甜甜圈是太陽花之形狀。有三枚。薄荷巧克力。彩虹糖。香芋話梅。伊利亞與卡西安買便利店咖啡，分食。伊利亞琢磨，其中無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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戲中戲未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