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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文綺微笑。
她喜歡女人是很多人都知道的。雖然,以前也有幾個人傳過她高中時與韓琳的一段。有沒見過的女生在觀察旁邊世家子的眼色,似在詢問,自己可否有這個機會貼上去。有人按住她們的肩或者大腿,幅度極小地搖頭。
“沒聽說過么?”梁越道。在還不知道情況的時候,他追過蘇文綺。后來他放棄了,也好像沒有放棄。“文綺心里,可是早就已經有人了。從我認識她起,五六年了,念念不忘。放在往常,她也許還會碰幾個。”
“不過現在,”梁越與周延交換了眼神,“哈哈,必有回響啦!那位是不是被她在延那里藏著啊?”
蘇文綺不語,放任他們就她藏嬌“白月光”的事跡起哄了一陣。
有人說,既然心里有人,何必把人送到周延那里。周延那里都是給人上狠活。有人說,風聞蘇文綺為了這人去找了某司活動,甚至還專門告假赴南遙。有人說,那聽來是蘇文綺成年以前的舊識了?原來乃青梅青梅。
“我知道。”梁越明顯有些高,“是那個‘安提戈涅’。蘇公子去我們公司要過實名制的信息,那位不是近期都沒有更新了么。”
場子里禁用電子產品。有幾個陪酒面面相覷。她們知道梁越家里是哪家門戶網站公司。但她們沒有聽說過這個“安提戈涅”,或者神話里的安提戈涅。
在江離以前,蘇文綺也不知道安提戈涅。
“她不在延那里。”蘇文綺說,她需要阻止梁越對這些陪酒講出不該講的,“她學完了。不過,確實,大好的日子,我需要一個人替我擋酒。”
她就這樣子第一次主動撥打了她給江離的電話號。盡管,這是計劃好的。
蘇文綺的第一個電話打給喻音,讓她安排司機去接人。
蘇文綺同時操作兩部手機。工作用的,給喻音打完電話就撳暗。生活用的,喻音發來了司機已出發的消息,江離的電話還是沒有接通。蘇文綺在定位軟件看,江離在公寓。如果江離出門了卻沒有帶這部手機,蘇文綺還沒想好自己會做什么。
電話在短時間內響了三次,一次沒通。侍應生又被喊來,將手機收走。
過了一小時,在其他人幾乎已經忘記了“安提戈涅”時,江離來了。
“非常抱歉。”江離并攏雙腿立定,很深地鞠了一躬。蘇文綺幻視了江離在中學里做好學生的模樣。那時江離不僅成績在年級里非常之好,還是幾年的班長。“我在睡覺。”
不少人聽到了這句話,笑出聲。
蘇文綺的交際圈中,有一定比例,聽說過她有一位經年思慕之人。他們對此人的認知,是此君能力極強、高潔不落俗、皎皎若云間冷月──總之承載了蘇文綺的一些相當少女的情懷。他們同樣清楚,雖然蘇文綺現在公開寫給媒體的內容就那樣,但至少在明侖階段,蘇文綺在這群同齡的世家子內算是很學術、很有思想的──當然,蘇文綺不止喜歡學術與思想。
“安提戈涅”的文筆,據說能令人第一印象就察覺她真人的聰明,并欣賞她平易而清晰的表達能力。江離的容貌,搭配她經訓練的儀態,大約亦達到使人愛慕的標準。不過,象牙塔近似琉璃堆迭。沒有人能在長久折磨后依然守著或許是一則偽概念的風骨。所以,江離像不知所措的玩物,不是不行。
然而,江離抬起臉的時候,蘇文綺看到她打扮過。她應當是在車里化的妝。清淡,卻有氣色。她穿了一件淺藍色的裙子,傳統款式的白襪子踩在木地板上,適合俱樂部的氛圍,也作為訪客完全不喧賓奪主。
蘇文綺的不悅散了一些。
“你先嘗一嘗這酒。”蘇文綺示意,“然后敬那位,也就是周延,也就是‘長安’一杯。你先前‘培訓’,去的是他的場子。我們承了人家的情。”
說出“長安”時,蘇文綺幾乎是憎惡的。她對周延的不明負面情緒時常累積,大約終于壓在此刻這稱呼上。然而,她笑得嫣然。因為,那畢竟是、也不過是周延的長輩按照古代風俗為他取的字。“長安”解釋“延”,祝愿清平與永年。
這酒,蘇文綺只稍微動過。在有些凌亂的桌上孤零零地完好著,仿佛在等待江離。
江離望了眼周圍的男女,有若干個衣衫不整。
“就是普通的梅酒兌汽水。”蘇文綺安撫她。江離在公寓吃了不少漬梅。她應該喜歡這口味。酒也用汽水降低過度數。“我不喝酒。你代我喝。你不是做過類似的工作么?”
“是的。”江離說。她的表情沒有蘇文綺在南遙見到她時僵硬,但還是很機械。她啜了一口酒,向蘇文綺笑了一下。也許是因為酒的味道不錯,她變得有一些生動了。
然后,她走到周延那邊。很標準地鞠躬、放低杯子。“多謝提點。”
分明是淫褻的事情,被她說得那樣禮貌。
“文化人吶。”梁越笑。盡管,不算陪酒,在座幾乎無人沒有一紙體面文憑。
江離遵照蘇文綺的指令,同在場的和她有關的人都喝了一圈。
然后她捧著半杯酒回到蘇文綺身旁,酡紅著臉問,可不可以讓自己再拿一個杯子來倒水。
好乖。蘇文綺想。明明江離只比她小幾個月,卻──或許是由于長相,或許是由于缺乏社會經驗,或許是由于久病不愈──像比她小幾歲的人。
江離依著蘇文綺坐下。蘇文綺順勢把她攬過來。她的手伸進江離的領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