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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白耀酷似一位旁觀者,極其平和,不摻雜任何私人情感地闡述母親所作所為開始,韓澤玉內心就已然巨浪滔天,只是沒有絲毫流露,對峙拼心態,更拼演技。
韓澤玉輕巧的一聲“哦?”,笑了。
口吻輕浮,笑意淺淡,照慣例,他開始身披甲胄,枕戈待旦了。
對方倚在窗旁,目不轉睛地看著韓澤玉,捻煙。
而后,走去剛才韓澤玉自劃手指的柜旁,從同樣那個抽屜拿出一個本子。
本子十分舊,封面泛黃,頁腳飛卷,是個很普通的作業本。
因為翻動過于頻繁,有些頁有破損,捻起時破得要掉下,韓澤玉接過來,輕手輕腳翻開,越看越心驚。
上面字體幼態,一筆一畫工整清晰,像極入學低年級小孩兒那樣使勁握筆,字跡透背,密密麻麻書寫著一個巨大的陰謀。
頁中,完善且詳盡地畫出當年的韓家,中山北路瀾庭苑一處獨棟別墅。
庭院,樓層,露臺,車庫,泳池,細微到前院花房閑置的廢舊自行車,后身天井外堆放的雜物工具都躍然紙上。
上面做了一些備注,有一些是文字,更多是手畫,而所有一切都在指向一個目的要燒盡這個地方,每一處都不放過,一點殘存都不許有。
全部化為灰燼。
這些可怕的想法被付諸實踐般精密記錄下來。
韓澤玉不認得幼年白耀的字跡,卻可以深刻感受到來自于這個人扭曲又無望的恨意。
被母親遺棄以來,他都沉浸在自己搭建的城墻內顧影自憐,從沒去留意墻外那一端是否也野草叢生,荒涼滿目。
他一頁一頁,輕輕掀起,然后翻過,像是不忍去揭塵封久遠,這個像傷疤一樣的東西。
“是……還沒跟白晴搬進來之前?”韓澤玉輕聲問,想多了解一些。
即將進入一個陌生,又無法逃離的地方對于那么小的孩子會是什么感受。
“嗯?!?
“那又是什么讓你打消念頭?”整理得那么詳細,勢在必行的樣子。
窗邊無聲,唯有遠處潮浪細細入耳。
韓澤玉等不到對方聲音,于是抬起頭。
映在男人眼中,傳遞到腦海的卻是一個臉龐稚嫩,會笑得露出兩?;⒀赖男∧泻?。
那是第一次看見小澤玉。
小少爺推開車門就往下蹦,拿著獎狀撲到媽媽傘下,仰頭要夸夸,媽媽蹲下來,摸他的頭,笑得比四月的雨還溫柔。
落雨細軟,彩傘寬大,媽媽牽著柔軟的小手,身側小男孩一蹦一跳,一母一子漸行漸遠。
小白耀抖落本子上的水,放進書包,轉身走掉,他本來是該點火的。
那就下次吧。
就這樣,那段日子別墅周圍時不時會隱沒一個怪異小孩的身影。
是巧合又或是別的什么,小白耀每次來“作案”都會是小澤雨放學歸家的時候,今天跟媽媽要糖,明天要夸,有次還要抱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