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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地,椅子被什么強行制住,韓澤玉剛想回頭,大片人影沉沉壓來,把他全然包裹,白耀一手撐桌,附身將韓澤玉固定椅上,含煙借火。
面孔如此之近,毫無防備,鼻尖幾乎快要蹭上眼尾,這種壓迫感可謂頂級,韓澤玉瞇了下眼,眸光落在白耀臉上。
戶外煙不好點,怎么說臨海的風都會大一些,煙頭將熄不熄,眼見紅絲要滅。
韓澤玉一把扯過白耀領口,對準對方半燃的煙絲猛嘬,兩腮深深陷入,現出刀刻般的下頜線,火光相交的地方紅了又暗,一縷淡白的霧氣騰在兩人之間。
“還不睡,小哥哥?”
韓澤玉松了手,捋平衣領,顯得大度又和氣。
白耀卻一反常態,氣壓依舊很低,沉聲道:“我是該打你,下手不知輕重。”
韓澤玉撩起眼皮,看他。
“他這方面很純,招惹可以,在不傷害他的情況下把控尺度,玩脫了你也不好受,不是么?”
煙灰忽而發沉,彈在韓澤玉桌上的腿旁。
那里,與其說是腫痕,更像血痕,丑陋攀爬在皮肉上。
他的過敏癥似乎更嚴重了。
這個人眸光沉得幾近凝固,比背后這片暗夜還要黑,深得毫無光感,韓澤玉看了白耀好一會兒,把臉轉回。
在白耀面前,他的舉動時常近乎透明,企圖,動機,方式方法,行動軌跡都無從遮掩,白耀總能一眼識破,事后會過來云淡風輕跟他復盤,以往是針對某件事,某個物品,這一次是人,他的伴侶。
還真是大,不,同。
威懾力飚到滿值,黑云壓境凜冬即臨,白耀眼底就沒這么冷過。
“好好去想,”白耀淺淺一吸,煙頭猩紅:“有沒有必要做到這一步。”
腳從交疊變平放,韓澤玉特意翻轉,露出那片腫,笑著,眼中卻沒什么溫度:“要不你把煙按上來,消消你的火。”
煙頭應聲按下,捻在腳旁,抬手全成了灰白的沫。
“做人要學會進退有度,不要玩火。”白耀咬字很慢,聽不出一絲情緒。
“怎么?”韓澤玉口吻玩世不恭:“會尿炕啊?”
玩火容易尿炕,家常管小孩子的話,他小時調皮搗蛋常聽大人們這么嘮叨,誰讓他真在河邊放過火,引燃大片蘆葦,險些把自家曬魚棚點了。
那時他的世界還很簡單,爸爸,媽媽,豬圈矮房,和一望無垠的高粱地,沒有富麗堂皇的宅邸,幽深廣闊的庭院,沒有入住的陌生女人,更不會有毫無血緣的外姓哥哥……
以及,這雙似乎能夠直窺他內心的眼睛。
韓澤玉依然在笑,程式化的范式笑容,用以阻擋要剖開他的這個人。
直盯過來的目光少了幾分犀利,漸漸柔和下來,有了一些微小而溫軟的東西,白耀直起身,道:“回去吧,海邊夜涼,沖個澡就去睡覺。”
輕音起伏,有點像遠處岸邊潮落潮漲的海浪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