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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怎地,耳釘說什么也摘不下來,裴南川不氣餒,躲著白耀繼續弄,垂下眼皮,只當沒聽見。
儀式后自助餐豐盛,大少爺有一搭無一搭吃得漫不經心,裴南川捧了滿滿一盤食物,弄著耳釘,就要躲開。
韓澤玉沒讓,朝前方一揚臉,示意小男友他伴侶發現了,不用再躲。
說話間,有位服務生迎面微笑而來,詢問是否要幫忙,他們這里有肥皂水和棉簽,同時介紹,是那邊一位先生讓過來問的。
好心的先生此時正與幾名親戚寒喧,緊挽他胳膊的是白晴女士。
此刻,女士似是有所發覺,視線與他倆相碰,卻沒露出該有的厭惡之色。
裴南川不解,定睛去看,正跌入白女士看過來的一片溫柔眼色中,女人朝他倆舉杯。
“……我,”裴南川婉拒一旁的侍應生,向韓澤玉靈魂發問:“錯過了什么?”
“白姨就這樣,小孩兒心性,什么都寫臉上,”喜形太過于色反倒無趣,絲毫沒有成就感,在這一點上,韓澤玉更中意他兒子:“她是瞧見咱倆一起,知道你和白耀不會長久,開心的。”
裴南川嚼了塊黃桃:“她會失望的。”
“那倒也不會,”韓澤玉扒拉沙拉,找出塊蘿卜:“我對自己還蠻有信心。”
“什么?”裴南川聽不懂。
韓澤玉也舉杯,同樣回禮給白晴:“搶他兒子的男友。”
“……”
市儈精明處處算計的母親,蟄伏身畔伺機撲咬的弟弟,從年幼就寄人籬下,表面風光,實則全是陰暗面,這就是白耀的生活。
“算了吧,他可比你強太多了。”
沒瘋沒厭世沒有攻擊性,還那么恪守自律,對白家盡職盡責,裴南川不認為同樣的境遇自己能做到,耳釘終于被摳掉,還給韓大少。
韓澤玉撥弄這粒不起眼的小玩意。
也對。
他確實夠糟糕,一個性情乖張,陰鷙跋扈的公子哥,成天浪蕩,只會暗地里耍些不恥手段,與陽光下那個年少有為的正派哥哥,不存在可比性。
忽而,某條深埋的神經似乎被碰觸到了,脆弱,敏感,無法克制,在那個時候哪怕只有一瞬,韓澤玉的腦海也還是浮現出那只媽媽送的,十歲前總是抱著入睡的粉紅兔兔。
兔兔是小澤玉唯一的玩伴。
十歲夏日,媽媽走掉的雨夜,從那些打包紙箱中拿出的兔兔再一次被拋棄,韓澤玉這次頭也不回地走掉,卻神奇地在第二天,看到了窗外悄悄探頭的小兔兔。
兔兔不但探頭探腦,還會說話,是悶在什么東西里又或者擠壓聲帶得來的,偽裝過后的聲音,不易分辨,韓澤玉也是很久才聽出,是個男孩。
男孩向他問好,告訴他,它是只愛主人的好兔兔,不要丟,跳舞唱歌樣樣棒,還會轉圈圈。
會在小澤玉被逗笑時轉身搖尾巴,會撒嬌討夸夸,還會在小澤玉紅了眼眶下跪磕頭求他不哭。
那段日子,小小的窗邊一角就是兔兔的舞臺,年幼的小孩兒心理格外老成,他看得到那只捏在玩偶兔身后的手,不大,干凈,秀氣,還能看見一點男孩的袖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