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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是個下雨天。北方的冬天竟然下起了雨,很奇怪吧。媽媽出差了,本來當天晚上能回來的,就因為暴雨車延誤了,沒能趕回來。雨下的很大,還打雷,家里也停電了,我很害怕。所以我就去敲了張阿姨家的門…那天…張阿姨沒在家,張叔叔給開的門。”
辛月嘴唇微微打顫,他緊緊的蹙著眉,聲音憋在喉嚨里,卻怎么也發(fā)不出來。
半晌,才又斷斷續(xù)續(xù)道,“他家點的蠟燭,可還是很黑。他把我?guī)У剿姆块g里,讓我休息…我…不知道什么時候就睡著了。然后,然后……”
接下來的話像烙鐵一樣按在他的喉嚨上,又燙又痛,怎么也出不來。一股甜腥味壓在嗓子里,嘴巴里卻像是吞了黃連一樣發(fā)苦。
他瑟縮成一團,瘦弱的肩膀抖成篩糠,整張臉都埋在了楊朔的懷里,不住的顫栗的哽咽著,聲音卻像游絲一樣很輕很輕。
后來,辛月也沒能再繼續(xù)講下去。
在他的心里,他早已將這段難以啟齒痛心入骨的噩夢埋葬了。
他樹起了一個人的城防。
從那個魔鬼手里掙脫出來跑回家之后,他沒有跟媽媽講,誰都沒有說。只是一個人埋在小小的被子里,無聲的大哭了一大場。五臟六腑都像是被那雙大手肆意的搓擰著、蹂躪著一樣痛不欲生。心臟被活生生戳出一條口子,鮮血汩汩的往外涌,比他流的淚還兇。
“你長的可真好看,讓叔叔摸摸,摸摸…”可是那個可怕的聲音卻還是一遍遍的在腦子里回蕩,怎么敲也敲不出去。他開始整夜整夜的失眠,學習成績一落千丈,人也越來越消瘦了。媽媽第二天回來之后,就察覺到了他的不對勁,她陪著辛月到醫(yī)院檢查、做治療,再也沒有去外地出過差。
辛月甚至在心底還暗暗的慶幸過,也許,要不是這個事情,媽媽也不會像現(xiàn)在這樣陪在自己的身邊了。
小孩子總是有天然的調(diào)節(jié)情緒的超能力,上一秒還在痛哭流涕,下一秒就能喜笑顏開。像六月的天氣,說變就變。但沒有人知道,那些痛苦的記憶其實是被封存到了心底,時間長了,慢慢的結(jié)了痂。你自欺欺人似的以為好了,實際上等到人生中的某個時刻被輕觸了開關(guān)后,痂皮就會被狠狠揭開,再度鮮血淋漓。
“好的童年治愈一生,不好的童年需要一生治愈。”這句話真是一點兒不假。
過了一會兒,辛月的情緒平復了一些,楊朔開口道,“所以,你這次腳傷也沒有跟你媽媽說過是嗎?在一塊這么多天了,還沒有看到你給媽媽打過電話。”
兩個人已經(jīng)都躺了下來,辛月轉(zhuǎn)了下身,平躺著,喃喃道:“嗯,沒說,不想讓她擔心。我媽媽也很不容易的…我有給她們打電話,只不過那個時候你都不在。”
“他們?還有誰啊?”
“我的爸爸和媽媽,媽媽在我小學五年級的時候和現(xiàn)在的爸爸結(jié)婚了。他對我和媽媽都很好,后來我就改口叫他爸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