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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歌揉了揉他的腦袋:“不記得也不要緊,我們來日方長。”目光掃過床頭柜,定在英雄留下的那個瓶子上,伸手取過,仔細看了看上面貼著的字條,眼睛緩緩笑成了一條縫:“當然如果能記起來就更好了。”
封玉默了默,盯著他的眼睛道:“你究竟是誰?”
逢歌瞇著眼睛笑:“我是來找你報恩的。”伸出三根手指:“真的,我發誓。”
我和英雄一同走進電梯。
說是舊相識,但我對這廝一無所知,對他唯一的印象,是他翻書時沉默的側臉。我覺得憑他的尿性,多半是不會先開口跟我說話的,于是只得我道:“認識你這么久,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他側頭看我一眼:“你不記得我了?”
我心想你這語文老師死得有點早啊,我剛已經說的很清楚了啊,我雖然認識你但不知道你名字所以正在了解,你是怎么理解成我不記得你的?心里雖然吐了一堆槽,但人家牛`逼人家是老大,我只能把槽默默憋在心里,說:“我記得你啊,你經常來我書店看書的嘛。”算一下大概白看了有五年之久,從來沒買過一本書哪怕一塊錢的報紙,真真正正的一毛不拔,我居然還忍了下來真是善良寬容的老板,“只是我好像都沒跟你說過話。”每次來都是一副死面癱相,老子才懶得理你。
死面癱依然面癱著,并不睬我。
我疑惑于他是怎么知道我的身份的,只得硬著頭皮將自己的熱乎乎的臉皮貼到他冰涼的屁股上:“方才小狐貍說,要你將他同他的小情郎一起帶走是什么意思?大兄弟是哪一行上的?”我佯裝漫不經心地問:“鬼差?”
死面癱沉默了很久:“……嗯。”
我嘴角抽了抽,真是有夠敷衍的,正想繼續問,電梯“叮”地一聲到了,門打開,外面卻是一片漆黑,我抬頭一看,這才發現是地下一層。感受到身旁冷淡的視線,我轉過頭去,果然發現面癱鬼差正盯著我,我忽然反應過來自己大半夜和一只地府工作人員在醫院的地下一層獨處,立刻炸起一身的雞皮疙瘩,緊張地沖他笑笑,摸索著去按一層的按鈕:“您走好,不送了哈。”
可任憑我怎么按,這電梯它就是紋絲不動,我腦門急出了冷汗,正在這時,一旁傳來面癱幽幽的聲音:“怕了?”
我瘋狂按著電梯鍵的手立時僵住,強裝出一副不在意的模樣撩了撩額前的散發:“怕,我怕什么?”
“當初封玉的父王,和他自己的魂,都是由我去收的,青丘九尾狐族的長老知道后,便托了人求我照顧著點封玉,并在適時的時候指點一下逢歌。但是我是地府公差,不能公然插手,于是便向逢歌推薦了你。”面癱平靜地道。
我挑起眉,這廝莫不是在對我解釋?我想了想,問:“那你剛才留給狐貍的東西是什么?”
面癱說:“是青丘九尾狐族長老給的靈藥,能讓人記起前世。”
“所以你今夜特意來一趟,就是為了小狐貍的終身幸福?”我訝異地看著面癱,想不到雖然看上去冷冰冰的,但也有一顆樂于助人的熱心腸嘛。
“不是,幫人只是順便,主要是來收隔壁房病人的魂魄。”說著面癱手中多了一盞幽藍的燈,琉璃罩中煙霧裊裊。
我尷尬地笑了兩聲:“哦這樣啊。”
面癱拎著燈走出電梯,站在一片漆黑中回頭看我,身側鬼火繚繞,眼眸比黑夜更幽暗:“再見。”
我不由自主地沖他揮手:“再見。”
他的身影幾乎是瞬間就消失在黑暗中,唯有那藍色的火焰還在遠處明明滅滅。我伸手按了一樓的按鈕,這次電梯很快就反應過來,電梯門關上的一瞬間,我聽見他冰涼的聲音從四周傳來:“我姓顧,顧盼的顧,顧孟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