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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默默地將床頭卡塞回卡槽里,走到狐貍身邊,猶豫了下,還是說:“就算是癌癥晚期,也不是早上查出晚上就死的,你們還有一點時間,好好珍惜吧,起碼讓他在走之前的這段時間里,能夠開心開心。”
說完,我轉身就想走,狐貍忽然叫住了我:“季玄。”我回頭看他,狐貍站在那里,像一只無家可歸的孤魂野鬼,幽幽地飄在漆黑的墳地里,他問:“得了癌癥的人,是不是會很痛苦?”
我怔了下,道:“生病嘛,哪有不難受的,不過癌癥晚期的話確實會……”
狐貍緩緩蹲下`身,手指觸上封玉……啊不,張鐵柱的臉,說:“我聽人說過,癌癥晚期對于病人來說是極其痛苦的,一點點看著自己的生命被蠶食殆盡,卻無能為力,只能獨自忍受旁人無法想象的煎熬……我舍不得他受這樣的苦。”
我渾身一激靈:“你想干什么?”
狐貍隨手一指,便將我定在原地,手指順著張鐵柱的臉緩緩上移,來到口鼻處,輕輕捂住,嘴角綻開一絲微笑,燈光幽幽,竟有幾分詭異的唯美,他看著他蒼老的面容,輕聲說:“你先走一步,我隨后就來,別怕。”
我動彈不得,只得焦急地轉著眼珠子。看狐貍的意思,是要跟張鐵柱一起殉情!你想殉就殉吧,好歹先讓我回避啊,等狐貍一死,結界一散,護士來查房發現病房里直挺挺戳著個人,旁邊的病人已經死了,怎么死的?被人捂死的!我別說跳進黃河了,跳進雅魯藏布江都洗不清啊!
我瞪大了眼睛,急出了一身的白毛汗,卻也無能為力,只能眼睜睜看著狐貍的利爪離張鐵柱越來越近。
“住手。”
不知從何而來路見不平的英雄好漢,只淡淡地說了兩個字,便叫狐貍瞬間停住。他怔忪了片刻,忽然松手一把抱住了張鐵柱,哀哀地哭起來。
我看得有些心酸,移開目光去看那英雄。
英雄身材欣長挺拔,很是惹眼,穿著黑襯衫黑褲子,外披一件黑色的長風衣,再加副墨鏡就是妥妥的黑客帝國,可惜病房里光線實在不足,看不見英雄威猛霸氣的長相,我略有些遺憾地嘆了口氣。
英雄淡漠的聲音再度響起:“我理解你的心情,只是這事實在不必以這樣的方式結束。”
狐貍默了默,自嘲地笑笑:“不這樣,還能怎樣呢?叫我好好待在他身旁,伺候完他最后幾天嗎?眼睜睜看著他去死這種事,我已經做過一回了,我絕不再做第二次。”抬頭堅定地看著他:“你不正是來收魂的嗎?你放心,我不會阻攔你,只是拜托你一件事,”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溫柔地笑起來,手指在張鐵柱臉上反復摩挲:“我只拜托你,將我同他一起帶走。”
英雄沉默,似是不知該說什么,過了一會兒,才道:“你還是先把事情搞清楚再說。”說著,英雄打了個響指,病房里的日光燈亮起來。我一下子不適應強烈的光線,連忙閉上眼睛,過了一會再張開,只見狐貍臉色蒼白神情恍惚,只深情地看著他懷里的人,張鐵柱正在沉睡,呼吸平穩,他生得唇紅齒白眉眼清秀,與抱著他的狐貍是相當般配的一對,只可惜是對苦命鴛鴛……
誒?等一下!
我驀地皺起眉頭上下打量張鐵柱,忽然發現哪里不對——床頭卡上寫著張鐵柱是74歲,可這么一看躺在這的分明是個十五六七的少年啊!
我著急聲辯憋得面紅耳赤的模樣終于引起了英雄的注意,他沖我一彈指,定身咒立解,我顧不得道謝,急道:“逢歌,你怎么知道封玉得癌癥的?”
逢歌于恍惚中終于回過神來,道:“我看床頭卡上寫了……一時不敢相信,還去醫生辦公室翻了病歷,都寫是肺癌晚期……”
“可張鐵柱的年紀是74!你看他像是74的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