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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歲的簡卿懵懵懂懂,蜷縮在床上,眼眶紅腫。
比他大十二歲的哥哥蹲在他跟前,仿佛一尊靜默的神祇,高大的身影籠罩著他,目光透著心疼。
“阿卿,你又做噩夢了?”
他撫上他的腦袋,輕輕揉了揉,“害怕的話,可以找哥哥。”
他隔著幼稚的眼淚,仰望這個從小就光芒萬丈的兄長,他很高,周身總是縈繞著一層層未知的霧氣,看不真切。
他被兄長抱在懷里,兄長低頭看著他,聲音柔和:“連阿姨為什么要罰你?”
他眨掉眼睫上的淚水,哽咽道:“因為,我,沒有考滿分…媽媽說,哥哥每次考試都是滿分……”
“她打你了?”
“…嗯…”
“疼嗎?”
“不疼——”
兄長低低笑了聲,胸腔的震動傳到他身上:“不疼阿卿為什么要哭?”
“哥哥幫你涂藥,不要讓連阿姨發現了……”
夢中的聲音帶著蠱惑般的溫柔,宛如冰冷的蛇,纏繞上他的頸項,令他感到窒息,卻無法脫身。
傷勢恢復的并不好,他發著高燒,腦子昏昏沉沉的,疼出一身冷汗,疼得從夢里驚醒。
他翻出酒精,躲在衛生間,脫下濕透的衣服,看到鏡子里的另一個人。
那人長得和他一樣,身上寫滿了字,胯骨處,小腹處,鎖骨上……
他瞬間想起那張可惡的小臉,“我來給你做點標記,這樣你就是我一個人的小狗啦!”
“寫什么呢?”她苦惱地咬著筆帽,想起什么,眼睛亮晶晶的:“嗯,可以寫我的名字——孟、采、珠!”
筆觸冰涼,劃過他滾燙的皮膚,她聲調柔軟又惡劣:“是珍珠的珠,不要記錯了……”
于是,他胸口處便被標上了她的名字。
她一邊寫著,嘴上不停詢問他:“寫一個‘小公狗’好不好?”
“不好……”他麻木回答。
“我偏要寫!”
筆跡干涸后,她抬起小手在他皮膚上擦了擦,驚奇道:“果然擦不掉,應該能保留很久……你敢蹭掉的話,就不是我的小狗了!”
有病。
他偏要擦掉,誰愿意當她的狗。
他沒有聽她的話,碰了水,導致傷口發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