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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隔三天,簡卿終于返回學校,他戴了口罩,時不時壓抑地輕咳。
僅是生個病,就有一群人蜂擁而上,將他團團圍住,關切之聲不絕于耳。
女孩們聲音柔和,你一言我一語:“啊——班長,你生病了嗎?現在感覺怎么樣?”
“是不是需要吃藥?我最怕吃藥了——”那刻意放軟的語調,帶著少女們獨有的嬌憨可愛。
姚以菱對著小鏡子漫不經心地理著卷發,余光卻早已飄到被簇擁在中心的簡卿身上。她嗤笑一聲,語氣鄙夷:“這群人是瘋了嗎?”
余代柔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瞬間洞穿了姚以菱眼底深藏的艷羨,她支著小臉,語調慵懶:“你不想過去嗎?”
姚以菱被噎住,C班雖已是不錯的等級,但在B班那些高傲的世子爺眼里,她們依舊是可被隨意使喚的仆人。
對她們而言,能接觸到簡卿就是個奇跡。
她握著鏡子的手緊了緊,暗罵余代柔這群塑料閨蜜,休學這段時間,竟沒一個人告訴她簡卿轉來了C班!
都怪姚冉!
姚冉莫名被她瞪了一眼,停下手中的筆,遲疑走過去,“怎么了……姐姐?”這聲姐姐叫得她自己都差點惡心吐了,而姚以菱也同樣感到惡心。
余代柔好笑地拍手,嬌聲夸贊道:“以菱,你怎么把冉調教地跟個丫鬟一樣?”
姚冉被她的話狠狠刺傷,尷尬地將手指纏緊。
“沒喊你,回去吧。”
她被姚以菱打發走,身后是她們的低語,其間夾雜的嘲弄笑聲壓得她喘不過氣。
“冉!”一只溫暖的小手拉住她,將她拉至那人身前:“班長!我們有一個好消息告訴你!”
終佳佳激動得臉頰緋紅,雙眸里閃著興奮的光:
“我們的話劇得了金曲和劇本的一等獎,服化道是二等獎!也就是說,我們可以晉級!”
“多虧了你幫我們改編譜子,我從沒想過還能拿金曲獎……”
他安靜地坐在那里,雖然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但從他清澈而專注的眸中,可以看出他在認真聆聽終佳佳的話。
姚冉的目光從少年清雋的眉眼間緩緩移開,搖搖晃晃地落在他胸前那枚與眾不同的金色銘牌上。
“還要感謝采珠同學呢!”終佳佳道,然而,采珠始終事不關己般低著頭,指尖撥弄著一枚銀色的打火機。
打火機是那天從簡卿身上掉下來的,“咔——”的一聲輕響過后,火光驟然亮起,熊熊灼燒起來,熱氣鋪面而來。
簡卿微不可察地僵直脊背,有些走神,直到終佳佳第二聲呼喚:“班長?”
他這時才輕輕應了一聲,將游離的思緒拉回。
“就是,能不能再幫我們改一些曲目……”終佳佳有些不好意思,說話時緊緊攥著姚冉的手,將姚冉拉回現實。
姚冉看向少年冷漠的臉龐,隔著口罩,那份疏離感格外清晰,但他似乎又和那些虛偽的同學不一樣……
“可以。”他沒有多余的表情,聲音平靜得像一汪深潭。
“謝謝!謝謝!”終佳佳欣喜若狂地連連道謝。
姚以菱看到姚冉也湊到簡卿身邊,氣得雙眼冒火,語氣十分不耐煩地喊她:“姚冉,過來!”
余代柔依舊支著小臉,一臉看好戲的表情看著姚冉。
姚冉心不在焉聽著姚以菱訓話:“你覺得你能勾搭上簡卿?收起你那點心思吧!如果不是因為我,你這輩子連見到他的資格都沒有……”
沒有資格嗎……她想起姚以菱那個B班的朋友,姚以菱每次提到那個朋友都一臉驕傲,恨不得跪舔那個朋友的腳。
姚以菱在家里作威作福,在外面依舊是別人的丫鬟。
“簡卿可是A班的,他平時看起來是和和氣氣的,但骨子里,絕對瞧不上你!”
姚冉有些委屈,又不是她主動過去的,姚以菱動不動就貶低她,如果不是她媽媽死了,她死也不會到姚家寄居。
姚以菱看到她眼里含淚就覺得惡心,姚冉長得太像她那個死了的媽。看起來柔柔弱弱,能輕易激起男人的保護欲,也能輕易讓她感到惱火:“滾滾滾。”
姚冉回到位置上,將眼淚憋回去,再抬頭,發現她前面的兩人不知何時離開了教室。
云層很厚,天色陰沉,空氣帶著潮氣,看起來隨時會下雨。
簡卿隨手關上吱呀作響的天臺鐵門,他轉過身,望向站在圍欄邊的女孩。
采珠的白色襯衣扎在青黑色百褶裙里,裙子勾勒出她纖細的腰肢,被風吹得搖曳生姿。
她手里把玩著他的打火機,抬手扣動扳機,點燃口中銜著的煙。
女孩似乎是第一次吸煙,嗆了一大口,同時從嘴里和鼻間吐出混沌的煙霧。但她學得很快,第二口便熟練地吞吐起來。
她靠著圍欄,面容被灰色的煙模糊,黝黑眸子帶著打量,冷冷落在他身上。
簡卿在家生了一場大病,比之前瘦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