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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想法只存在了幾秒就被狠狠掐斷。這是不倫的、越界的,可是這樣的念頭一經出現,就再也止不住了。
裴均厭惡這種情緒失控的感覺——都是她,一意孤行地勾引自己。
是這樣的,他覺得自己不能再掉以輕心了。
他甚至想要破罐子破摔地和兒子攤牌,可是他該怎么說?
荒謬!真是瘋了,居然在思忖著這樣不可能的事情。
“該走了。”他冷冷地盯著兒媳,越看到那張人畜無害的笑顏,內心的矛盾和厭惡就更深。
“這幅畫很漂亮,爸爸,我可以試著臨摹一下嗎,我看到那邊剛好有畫具。”攻玉在一幅燈罩畫前頓住,她指著燈上的鶴說道。
她的手伸出到燈罩的陰影外面,手背朝下,手心朝上,有如輕輕握住剛綻放的花瓣。
(PS:鶴被視為父子關系的至高象征,源自《周易》“鳴鶴在陰,其子和之”的意象。)
“隨你。”裴均還是那種腔調,但是他并沒有阻止兒媳。
攻玉一旦專心起來就很容易進入心流,工筆畫描線要一氣呵成不能斷,她必須全神貫注地盯著眼前。這就給了裴均可乘之機,他得以毫無遮掩地盯著兒媳。
又或許他不在看著她,他只是回憶起以往的事情。
“文裕小的時候啊,很有自己的主意。他五歲時看上了我的一幅《寒林棲鶴》,我不肯給。”他忽然說起毫不相干的事,“那時他剛學會握筆,就蘸金粉在鶴目上點了兩個太陽,這樣一來那畫就不得不給他了。”
“他很聰明,但是太過隨心所欲。”
“我和他媽媽給了他想要的一切,他還覺得不夠。”
孩子出生之后,明智的夫妻倆因為生活理念的不合就提出了分居。
裴文裕的時間會被拆分成兩段,一段給爸爸,一段給媽媽。
他害怕和爸爸相處的時光,又不算特別期待和媽媽相處的時光——太割裂了,兩種截然不同的相處模式。
裴均忽然想到有一天,一個非常尋常的下午,或許這件事沒有人會記得了,只有他還會偶爾拿出來復盤。那種情感余毒未消,是一個小小的病灶,至今仍然存在。
或許有心接觸,哪怕有點耐心,它終于有一天會消失的。
那時他的兒子才幾歲,還是對他有愛的時候。他在一次工筆描線時狠狠罵了兒子,就因為這個小小的人兒抄完了一整本詩卷,跑過來想要討要一分夸贊,不多,只要一分夸贊。
但是他狠狠地罵了兒子。
雖然這件事不足以成為父子矛盾的導火索,但是重復的錯誤積少成多就變成了無法清除的隔閡。
為什么兒子會這么鐘情于攻玉呢?裴均沉思起來,她究竟有什么魔力。
“爸爸?”不知過了多久,攻玉放下筆,扭了扭酸澀的脖子,發現公公就坐在一旁歪頭沉思。
“您怎么了?”她又問道。
裴均察覺到自己的失態,他只是把目光移開,沒有做解釋。
誠然,不管怎么辯駁,她的身上有股獨特的迷人的氣質,這種氣質是危險的。
當她在全身心投入著作畫時,這樣的感覺就更加凸顯,她的姿勢是抬頭挺胸的,行筆是瀟灑的,整個人看上去很有靈氣。
任何情感首先發之于好奇,人先有探究再有了解,這點也適用于裴均身上。他自己對于兒媳的探索欲比以往更強烈,隨之而來的就是一種覬覦感和征服欲。
“我去外面透透氣。”裴均說著就離開了。
攻玉覺得很莫名其妙,她把筆往桌上一擱,也緊隨其后。
“爸爸,今天謝謝您,那時間不早了,我先走了?”她看了眼表,指針已經到了數字六,她的肚子也應聲地咕嘟了一聲。
她背過去看了眼手機,丈夫發了好幾條消息,大致看了一眼后,她偷偷拍了裴均的照片發過去,對面立刻沒聲了。
“餓了?”裴均問她。
“嗯,我等會兒估計和阿裴去外面吃。”攻玉收起手機,回身準備離開。
“裴董,小裴總已經去分部了。”正巧傳音器里突然傳出孫秘書的聲音,還帶著點電流聲。
門內兩個人明明什么都沒干,卻同時背脊緊繃。<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