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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能讓自己一人背鍋呢?
明明是他被何檢察長云森威脅事情才變成這樣的。
不行,時間不等人,先走吧,離開高濱再想辦法,去哪兒?也許先到巴拿馬,那里沒有引渡條約,他寧可去巴拿馬也不要坐牢,從小養尊處優身為日升太子他可吃不了那種苦。
沒想到聞邵錦只用一個秘書就令他自己滾出高濱。
溫竺,馬來西亞籍,此時她的前世今生已被查的底朝天,母親是妓女,華人,東南亞結構性性剝削的產物,溫竺有二分之一俄國血統,五官深邃艷美,其母身患愛滋,在教會療養院時,溫竺被慈善贊助人聞邵錦相中。
經過調教的溫竺是專程候在金沙賭場等他上門的,像一匹在揚州安著精致繡花馬鞍的瘦馬,就等他來騎。
聞邵錦大約相當清楚自己兄長的喜好與口味,而他也確實第一眼便被溫竺的美貌大為吸引。
匆匆收拾行李,只帶了幾個保安,兩輛車秘密由后門開出聞氏大宅。
離開前他到父親房中,聞尹東睜眼坐在輪椅上,中風以來都這樣,肌肉坍塌,口涎橫溢,無法言語,偶爾發出荷荷無意義音節,其實他的眼珠還能轉動,以他們的財力,打造一部知名物理學家霍金那樣的溝通機器也不是辦不到。
但不想吧,這老家伙還能說出什么中聽的話來?
聞邵鴻也覺得有些荒謬,夕色的金輝很華麗,落在聞尹東干瘦的、披著灰色毛毯的肩頭卻很蕭索,他已在人生的黃昏,光線很快要泯滅于地平線下,接著便是冗長黑夜。
也許這一走,此生不會再見到父親。
然后他會成為孤兒,一個中年的孤兒。
還是人子吧,多少有點難受。
即使聞尹東這個樣子是他一手設計的,他父親不笨,這么多年恐怕也早已在回憶中反覆琢磨想明白,所以何必再給他什么物理學家用的打字機器讓他罵人?
他自己做的逆事,自己很清楚。
「爸,」聞邵鴻扯扯唇角,「我要走了,去你說的巴拿馬。」
聞尹東的視線釘在他臉上,兩人相望,混濁的眼睛慢慢蓄起水光,這場面莫名的還有些父慈子孝的味道,好吧,如果這是最后一面,日后想起,起碼還是溫情的一個瞬間。
「聞邵錦很厲害,」當然厲害,他不是不知道何英淞是什么爛人,但他妹妹能忍這么多年,在外仍光鮮亮麗,社交圈名媛,一點也沒有失儀,「其實若從小你就能如實告訴我我不如她,也許」
野心就能熄滅嗎?他不知道,但現在說這些也沒意思。
他要正大光明地逃避了,逃離這一切,富不過叁代,日升會不會終結在他手上?他不知道,但只能逃走了,無論去巴拿馬還是別的什么地方,就算被通緝起碼此生富裕無虞,他算是能屈能伸。
這么一想他的權力欲望也許遠沒有聞邵錦強,她是勾踐嗎?臥薪嘗膽叁十六年?
原來自己才是那個可以說走就走,真不行就徹底擺爛躺平遠方的人。
「希望她不會死在何家手上吧,但我管不了了。」他轉身,丟下一句「再見。」沒回頭看聞尹東的眼淚是不是真的,還是一切只是夕陽的幻術。
還沒有正式立案,畢竟是高濱市的案子,加上聞家的親家是高濱檢察長,理應避嫌,若是轉給高濱其他檢察官偵辦,也許還有余地,但更大可能是由北灣檢察總署另派檢察官到高濱來。
強龍能不能壓地頭蛇不一定,但往往這類電影,事情最后都會搞得很難看,聞邵錦會死嗎?看何英淞那恨勁,也是被聞邵錦的聰慧與拒降激怒的另一個男人吧。
他了解這種深沉的憤怒,只不過現在忽然有點淡了。
他知道何云森底下有不只一股黑勢力,不管如何,他也不想留在這里看聞邵錦的死期,或是被牽連其中,再怎么說,他們也當了叁十六年兄妹。<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