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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十分,陸毅恒走出大門。門軸發(fā)出刺耳的呻吟,仿佛在警告他即將踏入的險境。
他裹緊了外套,指尖不自覺地摩挲著鑰匙,周遭的空氣仿佛凝固了,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肅殺感。
這幾天一倆車都停在這里,里面沒有人,不知是什么時候開始的。
遠(yuǎn)處的路燈投下昏黃的光,卻照不亮他心底的陰霾。他警覺地回頭,空蕩的街道上不見人影,只有風(fēng)聲在耳畔低語,像潛伏的野獸在暗處窺視。
黑夜下,有無危險更難分清。
陸毅恒還有事,觀察了一圈就上了車。
剛坐進(jìn)駕駛位,還未系上安全帶,一聲刺耳的金屬撞擊聲劃破寂靜——一輛失控的轎車如幽靈般從巷口沖出,狠狠撞向他的車門。
沖擊力將他猛地甩向座椅,安全帶勒進(jìn)胸膛,劇痛如電流般竄遍全身。眼前的一切瞬間扭曲,視野邊緣泛起刺目的白光,意識在混沌中沉浮,只余下耳鳴般的嗡鳴聲。
隨后他聽見重重的關(guān)門身,以及身后車子發(fā)動—原來那倆車是跑路用的。
巨大的聲響將枝雀吵醒。
她悄悄下樓,想看看什么情況。
枝雀打開門,跑了。
就在這時,枝雀的身影從樓道的陰影中浮現(xiàn)。她穿著一條素色長裙,外搭一件米色短外套,步履匆匆,顯然是被突如其來的動靜驚動。
可等她走進(jìn)去才發(fā)現(xiàn),院里橫著一輛撞得七扭八歪的車。
車頭兩邊被巨力硬生生夾癟,引擎蓋向上掀開一道鋸齒狀的豁口。
擋風(fēng)玻璃碎得只剩蛛網(wǎng)狀的殘片,黏在框上,一只后車輪歪斜著,輪轂都變了形。
主駕駛位上,陸毅恒癱在那兒。
他整個人陷在座椅里,頭無力地歪向一側(cè),額角黏著半干的血跡,眉頭死擰著,嘴唇灰白,一只手還死死摳著變了形的方向盤邊緣,劇痛讓他神智早已渙散。
慘狀的一幕讓枝雀呼吸都開始錯亂。
陸毅恒死了嗎?
枝雀懷著恐懼不敢確定。
等她慢慢靠近,本來趴在方向盤上的男人突然睜開了眼。
枝雀嚇得往后撤。
“叫救護(hù)車……”陸毅恒聲音虛弱命令她,言語間已經(jīng)聽不出生氣。
只見枝雀臉色蒼白倒退,陸毅恒怕她聽不到,一遍遍竭盡全力重復(fù):“叫救護(hù)車,枝雀,叫救護(hù)車……救護(hù)車。”
可就在他以為枝雀的出現(xiàn)給他帶來了希望時,他卻眼睜睜地看著枝雀跑出小區(qū),頭也沒回。
這似乎是她最反抗的一次,而且成功了,不管后續(xù)與否,至少現(xiàn)在枝雀沒陸毅恒的束縛。
男人撐著最后一絲力氣,緊緊盯著那抹黃。
他不相信枝雀會把他拋棄。
她怎么敢的!
但直到暮色降臨,別墅徹底沉入黑暗,死寂無聲,他才終于接受了這絕望的事實。
枝雀從來沒有這么叛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