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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一顆跳出棋盤的棋子”，老人手執(zhí)書卷，“可你終究還是要回到這局中。”

“想見到你母親嗎現(xiàn)在把陰符經(jīng)背給我聽。”

在別人還在母親懷里喝奶，還尚未開始學(xué)語的年紀，周卜易不得不用全部的心思去理解那些晦澀難懂的句子。

所幸，他確實足夠聰明，從來不負眾望。

“觀天之道，執(zhí)天之行，盡矣……”

“口齒不清，有一字音誤，你失去了這次機會”，老者起身，“記住，你所言所行，皆不容有分毫差錯。”

周卜易按著書的手指微微發(fā)白。

兩歲，他端坐高位，看眾人下拜。

“見過大人——”

老人立于他側(cè)，“既為百器之君，當有鋒利之用。”

“便賜你名衍。凡人被造化愚弄，而你該玩弄造化。”

“周衍，過來”，老人牽起他的手，帶他走著下山的路。

老人指著竹林間的小屋，“你母親就在那里。”

周卜易好似無悲無喜，他沒有狂奔，只是不疾不徐往那邊走。

身后老者點點頭。

周卜易輕輕推開門，一丈白綾懸于房梁，母親的身軀在空中飄蕩。

“周衍”，老人聲音狠厲起來，“告訴我，她因何而死？”

“因為我，我不該有情。”

“你想見她，現(xiàn)在你見到了。”老人聲音冷如死物，“什么感受”

“無感”，周卜易面無表情給出那個最優(yōu)答案，“把她放下來埋了，吊在這里礙事。”

“你很聰明，知道自己以后會住在這里”，老人語氣稍緩，“明日午時前上山，取書。”

“什么時候這間屋子完全被書填滿，什么時候準你離開。”

那晚的夜很黑，雷聲很響。

周卜易蜷縮在床角，遲遲不敢入睡。

一閉眼，便是那對在他面前蕩來蕩去的女人的腳。

“對不起……”他瑟瑟發(fā)抖，“是我錯了……”

因為他想她了，他牽掛著她的近況。

所以他害死了她。

雷聲大得仿佛是老天在發(fā)怒，要將他這個不孝子五雷轟頂。

他終于睜眼到天亮，天一亮他就逃出了小屋。

不該，不該有情。

周卜易看著不算太刺眼的晨陽，收斂了所有情緒，只換上冰霜和冷硬。

不可以被他們發(fā)現(xiàn)，他心底尚且留有人情。

如被發(fā)現(xiàn)，他們一定會用盡一切辦法將它拔除。

五歲的時候，老人與他對弈，“你如勝天半子，我便許你下場。”

自詡為天嗎？周卜易輕蔑一笑，落下關(guān)鍵一子。

狂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