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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棉臉上爬過一抹薄紅。
他不愿承認自己那點可笑的羞澀,只把一切歸結于那鉆進窗隙的可恥寒風。
一闔眸,是從前。
一回想,是曾經。
顧棉小時候身體不好,有一年換季的時候不知道怎么生了一場重病。
迎風就咳嗽,請了多少太醫也治不好。
往往咳得臉似火燒,肺似蟻咬。
腦袋瓜子也不好使了,總是昏昏沉沉的。
他揪著周卜易的袖子,拼命要往周卜易懷里鉆。
那是頭一回,周卜易就這么任他鉆了。
周卜易半摟著他,給他剝著枇杷。
黃澄澄的枇杷剝出來,放入口中酸不滋兒甜不溜兒的。
周卜易剝完了一小盤,用濕毛巾擦擦手,捏起一顆喂給他吃。
“風快走,雨別飄。
“傷寒疫,莫打擾。”
周卜易拍打著他的后背,聲音輕柔得都不像是周卜易了。
像是一場病重昏迷后的幻想。
像是一場遙不可及的夢,觸碰永遠是奢望。
可嘴里的酸甜告訴他,這都是真的。
“殿下好好睡一覺,
“臣將病痛都趕跑。”
“棉丫頭啊,這般體弱可怎么好”,恍惚間,他好像看見周卜易在笑。
笑里藏著一絲掩不去的擔憂。
他伏在周卜易膝頭,迷迷糊糊睡著了。
他砸吧著小嘴,美滋滋地想著,先生變溫柔了,等他先睡一覺養養靜神,睡醒了一定要趁熱打鐵纏著先生帶他走。
他太困了,頭也好痛。
其實他還想要再跟先生親昵一會的,可是他兩眼皮子架打得厲害,到底是沒能抗住困意。
再醒來,他躺在床上,目光所及只有雪白的紗簾蚊帳。
桌上放著個小瓷罐,里面是雪梨和枇杷打的膏,似乎熬了很久,香氣撲鼻。
可是周卜易又不見了。
顧棉鼻頭一酸,用額頭抵著美人眉心,“先生乖乖睡一覺,容安在這,夢魘統統不敢擾。”
是奇跡還是什么鬼神難說的力量呢?
就像當年他吃完枇杷膏后就止了咳好了病。
周卜易的神情竟漸漸放松下來,頗為復雜地看了顧棉一眼,便闔眸沉沉睡去。
還有半個時辰才天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