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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高瞻遠矚,站在時代的潮頭。”
公司的技術部門十有八.九駐扎在科技園區這邊,大領導發了話,下面自然不敢怠慢,技術口的大小領導關起門來開了兩天會,將一把手的一句空泛提議細化為可以落地的實際工作,各部門負責人你推我讓不情不愿地領了任務,再回去跟自家下屬傳達上意。這些人心里愁云慘霧,臉上卻還佯裝著云淡風輕,將能布置下去的工作先布置下去,然后馬不停蹄打報告申請人力物力以解決剩余的難題。
言嘯這趟出差,就是為了新的項目去B市考察幾個新合作伙伴的情況。近幾年國企內部管控愈加嚴格,以往土財主一般人傻錢多的作風收斂了不少,而相關產業領域的一些高精尖技術公司名氣愈大,不僅受到許多政策扶持,更被媒體廣為吹捧,儼然成了行業新貴。
言嘯只考慮技術問題,倒不覺得什么,跟他一同出差負責洽談商務的同事滿肚子苦水,一路上都在跟言嘯抱怨公司在業內的地位今非昔比。言嘯只一味聽著,不置可否。
自己所在的公司當然有各種問題,但那些頻頻出現在媒體上的光鮮新貴也一樣有他們的隱憂。企業大了,都會生病的。
別人把他們看做帶著國字帽的老爺爺,言嘯自己可不這么看,變革的氣息無孔不入,年輕人們自下而上的力量會重塑整個企業的氣質。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下個十年鹿死誰手,還說不準。
每個人,每家公司,都在隨時代而動,努力找到自己新的位置。從這個角度說,雖然新領導夸夸其談,思路倒是與言嘯一致。
言嘯想,這趟B市之行,就算無法達成計劃中的合作,與業內同行交流幾句,也算不虛此行。
出了高鐵站,大都市的圖景在言嘯面前徐徐展開,A市與B市不遠,但他已經幾年沒有來過了。他對于這份繁華旖旎素來毫無向往和憧憬,這大概是因為剛畢業那年姜益的“蟻居”在他內心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壞印象。
繁華之下總有枯骨。越是像言嘯這樣理性的人,越能看透這其中的殘酷。以往他并不覺得什么,哪個時代都有冤魂,更別說個人選擇旁人無權置喙。
但最近與小河接觸得多了,言嘯內心好像比之前柔軟了不少。他更容易理解那些與自己完全不同的人,也更容易在陌生人身上找到自己所熟悉的美好特質,比如勤勉、進取、信用。
緊張工作之余,他去買了伴手禮。雖說是淘寶上也能買到的東西,但自己帶回去的,該是更有意義吧。
打電話聯系俞小河,言嘯說出差回來帶了些禮物,想下班后去他家。
電話那頭的小河明顯一愣:“……您幾點,我看一下能不能早回去。”
“不用著急,我等你。正好我從食堂打一些飯菜回去,我們一起吃晚飯。”
晚上,俞小河風馳電掣騎車回家,遠遠看見言嘯抱著一個圓滾滾的保溫飯盒站在巷子口等他。這時候,落日已經隱去了最后一絲余暉,小餐館的燈箱亮得溫吞,上面依然寫著最為簡單的菜譜,言嘯站在油膩的桌椅旁,面孔染上了些許暖黃色。他的氣質與這里的環境格格不入,但在俞小河看來,這情景卻正是他夢想中的樣子。
小河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跳下車。
“言大哥!我還是晚了!”
“不晚,沒等多久。”言嘯不再用他引路,自己走在前面,一直走到了公寓門口。
“那個……我得把電動車搬進屋里去。今天為了早點回來,沒把車放公司,不敢鎖外面,一晚上就丟了。”
言嘯幫他扶著門,俞小河雙臂用力,夾起電動車就踩著臺階走進了樓道。
秋雨過后,這里愈加潮濕。言嘯微微皺眉。
室內比他上次過來稍微亂一些,俞小河不好意思地沖他笑笑,把車放在角落里,招呼客人坐下,然后拿了幾件衣服走進衛生間。
言嘯聽到了水聲。幾分鐘后,俞小河換了衣服,哆哆嗦嗦地走出來,那件白色T恤正是言嘯曾經見過的。
“你們房東說熱水器壞了,今天沒熱水。門口貼了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