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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傅柔月太皇太后眼皮一跳,這侄孫女總不讓她放心。
“她怎么了?唉, 可是她又忍不住氣去找代王后母子尋不痛快了?”
云心姑姑重重搖頭, 急道:“皇后,皇后被廢黜了!”
太皇太后手指一抽搐,佛珠斷線噼噼啪啪散落一地,她一個大睜眼從踏上坐直身!
“你,你說什么,再、再說一遍!”
云心急紅了眼:“昨日傍晚皇上下了兩道旨意,一道去棲鳳臺,廢黜皇后,另一道去月室殿,冊立那孩子為太子。咱們康壽殿被封鎖了消息,奴婢、奴婢也是今晨去藥藏局無意聽見藥童在說道,才想起來的。”
太皇太后如被驚雷劈在天靈蓋,渾身都被突如其來的驚變震得僵住了,連舌頭也發了麻,半晌說不出句話來。
“皇帝他……好,好個皇帝啊!”
……
傅柔月昨日傍晚圣旨下來后便被內監迫著遷來冷宮方艾宮。
秋末冬初,夜晚寒涼,近來又連日冷風蕭蕭。方艾宮的窗戶破著洞,屋瓦久未翻修四處漏風,屋里屋外一樣冷。
傅柔月縮在榻上緊緊揪著半舊的布毯發抖,倉皇的流著眼淚珠子四顧:“爹!娘!救救我,我不要在這兒,爹,娘……”
太皇太后才下軟轎,就聽見里頭傅柔月凄惶的哭喊,心煩上又添一重心煩。
有腳步聲傳來,傅柔月一擦滾熱的淚珠一喜,片刻就見云心姑姑扶著太皇太后進來。“太、太皇祖母,太皇祖母……”
她撲過去,淚若決堤。
“太皇祖母您可算來了,柔月以為太皇祖母也如皇上一樣不要柔月了,柔月好怕、柔月好怕啊……”
她嚎啕大哭,太皇太后畢竟年歲大了,空曠殿中回音陣陣,吵得她腦仁發痛。
“好了,別哭了。”太皇太后壓下不耐道,掏出手帕替傅柔月擦淚,也不著痕跡將她從懷中推出去,“你是天子的皇后,母儀天下、端莊沉穩是你應有的美德,才不過在這冷宮里住了一晚上你就哭成這樣,往后傅家和哀家還能指望上你什么嗎?”
傅柔月懵了懵。指望?
她一抹眼淚忍著抽噎:“太皇祖母、太皇祖母是說,柔月還能出去嗎?”
太皇太后屏了一息緩緩吐出。“廢后是大事,雖然圣旨下了,但宗正府的皇室宗親卻并未參與提案,哀家已傳信給哥哥讓他往宗正府那方多多使力,皇上雖然是天子,卻也不得不顧忌宗正府。”
宗正府的成員是皇族之人,包括代王這類的諸侯王在內,以及一些長輩,足足有六十余人。歷代天子也不得不懼宗正府的壓力。
傅柔月捧著手絹兒擦眼淚,轉哀為喜,給太皇太后乖巧行禮。
“多謝太皇祖母為柔月周全,柔月自入宮一直受您關照。此番若沒有太皇祖母運籌帷幄,柔月恐怕要一輩子老死在這陰間地獄般的冷宮了。這里,這里根本不是人呆的地方啊……”
太皇太后凝眉:“你才住了一晚上,你可知,那代王后尉遲錦月連暴室都整整呆了五年?竟連這點苦頭你都受不住……”
太皇太后恨鐵不成鋼。“若是你有那尉遲錦月半分隱忍和才干,也不至于落到今日這個地步,哀家能幫你一時,幫不了你一世!”
傅柔月被嚇得噤聲,低頭不敢言。
太皇太后見她如此更不想與她多說,哼了聲出了方艾宮。
云心見太皇太后臉色不好,坐進轎子也吩咐去哪宮哪處,想問,又不敢問。
此時,太皇太后隔著轎簾沉聲問話,那聲音如陰曹地府的閻羅震怒,從地下發出來的低而沙啞的可怕聲響。
“云心,你覺得皇帝此舉是若何?”
提起天子,云心駭得一凜。
“奴婢不知……”
太皇太后無聲,似是不滿她的答案。
云心壓下對弘凌的懼怕,補充道:“不過上次皇后娘娘毒殺太子未遂,皇上恐怕是查到什么了,才發難廢后,咱們明知而縱容,皇上恐怕心中也遷怒太皇太后。”
“哼。”太皇太后低哼了聲,“皇帝何止是遷怒,哀家看他分明是沖著傅家來的。”
云心倒抽一口涼氣。傅家,沖著傅家……
“皇上、皇上竟然為那對母子能夠孤注一擲做到這個地步,那對母子到底用了什么魔咒?是不是,用了什么咒術迷惑皇上……”
太皇太后不再說話,而是說了一句去寶華殿誦經。
轎子搖搖晃晃,轎簾遮擋了外面的光亮,轎子里很是陰暗,太皇太后化成一道幽影,神情莫辨只透著一股冷森。
許多年來,她心中沒有轉過這么多思量,動這么大的氣。
她第一眼見到尉遲錦月,就知道這女人非同一般,而后種種印證她果然沒有看錯。
那女人,當真可怕。
就仿佛冥冥中有注定,只要她在皇宮里,便沒有旁人能夠做女主人的份兒!所以,她去年嘔心瀝血費了那么多功夫、用那么多人命造了瘟疫之案,可她竟也逃出升天,活到今日……
不,不是冥冥中有注定,是尉遲錦月,一直在皇帝的心里,所以,皇帝雖看似無情,實則卻處處留著她、護著她,哪怕他兇神惡煞把刀指在尉遲錦月喉嚨上,關鍵時刻卻也舍不得傷她分毫……
“不能留……不能留啊……”
太皇太后一行走遠,方艾宮外的石柱子后才出來個女子。
映玉凝眉盯了太皇太后遠去的方向又看了眼傅柔月所住的屋子,她住得近,適才聽見動靜就偷偷跟來看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