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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便是女醫(yī)，不必請侍醫(yī)了。”

映玉小腹處絞痛，顯然是幼時(shí)切除那“特征”時(shí)留下的傷痛發(fā)作了，痛得映玉滿頭冷汗直打滾。“姑姑……姑姑救我……痛……”

姜雉熬了湯藥來：“二小姐，快乘熱喝了吧，喝了就不痛了。”

映玉臉色慘白喝了一口，便停下：“這藥和上次的……不一樣？”

“那藥喝了對孕育孩子不好，所以換了。”

“姑姑是說，我可以生孩子嗎？”

姜雉臉色一沉，同情地?fù)u搖頭。映玉痛苦地哭暈在床上，誰也不理會，連姜雉都趕了出去。

姜雉在外頭聽著那聲聲哭泣，心如刀絞，想起錦月現(xiàn)在孩子家室、孩子雙全，不由更加不忿。

說來說去，還是太子被尉遲錦月所迷，才讓自家二小姐失寵這般艱難，只要那孩子不再了，太子和她也就完了。映玉小姐，才有機(jī)會……

姜雉想著眼中閃過狠意，計(jì)上心頭。

☆、第50章 1.0.5

秋天的雷雨比夏天的雷雨溫順，午時(shí)剛過便聽隱隱有幾聲雷響，天上就止不住地開始漏雨，整個(gè)皇宮罩在雨幕中，烏蒙蒙的，像是快要夜幕。

前日在太液池旁的茶話會上，錦月就見太皇太后滿面死氣，沒想到今日中午便突然暈倒。

而下雨幕中，太醫(yī)院的御醫(yī)、女醫(yī)們，皇子公主親王并著皇帝、皇后、太后，如螞蟻一樣成串地往康壽殿趕，除了皇帝皇后太后外其余人都并不得進(jìn)見，在外殿中等待傳喚。

錦月帶著小黎跪在弘凌身側(cè)，一旁稍側(cè)位的是弘允，他是皇后嫡子身份不同，是以緊挨著太子。其余下手位的是六皇子弘實(shí)、皇子妃楊曼云，七皇子弘建夫婦，八皇子弘暉夫婦，九皇子弘皙，以及幾個(gè)少年皇子。公主再后。

另一側(cè)則是皇帝的些位高的妃嬪。太妃和太皇太妃們年紀(jì)大了，則坐在一旁的圈椅上，神色焦急關(guān)切。

錦月大致掃了一眼，且不管幾分真心、幾分是裝樣子，只見滿屋子哀戚臉孔。

錦月耳力好，只聽坐在一旁的兩太妃極低聲的交談——

“奚官局可都把壽材準(zhǔn)備好了？”

“早在年初就備好了……”

“啊，若太皇太后去了，東宮豈不是少了好不容易得來得支持？聽說行宮里太皇太后當(dāng)眾稱贊了太子……”

“唉，這太子孩子也是不易，只怪天生命薄，命途多舛，她生母毒誰不好，偏偏毒了皇上的摯愛……”

那二人以為無人聽見，卻不知錦月的耳力比尋常人好，聽得一清二楚。

錦月余光瞥了眼冷靜的弘凌，又斜了眼另一側(cè)的弘允。弘允也是平靜不露聲色，似乎天家的皇子天生就有這個(gè)隱藏自己情緒的本事。

終于，里頭出來了些多余的女醫(yī)、御醫(yī)，以及侍女。

太皇太后貼身長秋監(jiān)方明亮也出來，紅著老眼睛，沙啞聲宣道：“太皇太后醒了，請?zhí)拥钕隆⑽寤首拥钕隆⑻踊蕦O和尉遲錦月姑娘進(jìn)去。”

太皇太后醒來喊的人是弘凌和弘允，別的皇子都受了冷落，皇家尊卑有別大部分人都覺理所當(dāng)然，除了一人——廢太子弘實(shí)。

弘實(shí)按捺不住臉上的不甘，哼唧聲挪動了挪動膝蓋，想說話卻被方公公一語制止：“六皇子稍安勿躁，太皇太后若是想見您一會兒自會宣見，請您先候著吧。”

弘實(shí)哼了聲繼續(xù)跪著，心頭滿是火氣，把弘凌暗暗咒了一遍，卻被跪在那邊妃嬪陣列的童貴妃警醒了一眼，才收斂了怒色。

錦月牽著小黎進(jìn)內(nèi)寢殿，重重紗簾圍在床榻窒悶得讓人難以喘息。團(tuán)子軟軟的小手反拉了拉錦月的大手，小聲：“娘親，高皇祖母她是不是生了很嚴(yán)重的病？”

錦月比了個(gè)噤聲的姿勢，小黎忙小手一捂嘴巴，靈動的黑眼珠左右看了看有沒有人聽見，眨眨眼點(diǎn)頭。

“太子弘凌。曾孫兒弘允。叩見太皇祖母。”兄弟倆齊道。

錦月拉著孩子跪在弘凌和弘允身后。

半晌那淺灰色紗帳后才幾聲輕嗽，一只枯槁的手伸出來輕輕一揮，閑雜人等都出去了，又是幾聲虛弱的喘息，才響起了太皇太后的聲音——

“太子，弘允，你們過來……”

弘凌和弘允膝行上前，一同捧住這只枯槁的手，血脈繃著皺紋遍布的黃皮，那紋理像高山溝壑和河流的交織，盡是一世滄桑。

“哀家恐怕?lián)尾涣藥讜r(shí)了，唉……哀家這輩子幸得高祖皇帝寵愛、過得平順，若死了，也沒什么遺憾。唯有一事，讓哀家放心不下……”

弘凌不似別的皇子那么假意哭泣，面色微沉重，平靜道：“太皇祖母長命百歲，莫要說這樣的喪氣話。”

“太子皇兄說得是，待太皇祖母好起來，允兒給您彈箜篌，樂坊的舞姬新排了您最愛看的胡旋舞，等您這兩日一好，就去甘露臺看。”

紗帳里傳出幾聲淺淺的喘息似的笑，小黎大睜著眼睛從縫隙里往里頭瞧，被錦月拉了拉曲在地上的小腿腿兒，才忙收了視線垂下小腦袋。

太皇太后將弘凌的手和弘允的手交疊在一起，含憂道：

“你們父皇為著瑤華皇后過世而一蹶不振這么多年，也是常常臥病不起，時(shí)而身子骨還不如哀家，我大周的國力也由此弱下去，周邊數(shù)國虎視眈眈……你們兄弟二人是皇上中最聰穎的皇子，往后這重任就落在你們身上了。往日的恩仇，就隨風(fēng)去吧……往后你們兄弟要合力將大周治理好，能否答應(yīng)哀家？”

太皇太后說完這一串話已經(jīng)吁吁喘氣，弘凌、弘允一個(gè)低沉霜冷、一個(gè)高貴從容，對視了一眼，都頷首低頭——

“弘凌定不負(fù)太皇祖母期望。”

“太皇祖母放心，太子皇兄與我一定竭盡所能，護(hù)好祖宗基業(yè)。”

太皇太后嗯了一聲，囑咐了弘允幾句“何時(shí)娶妻生子”之類的話，弘允不覺余光掃了眼錦月，錦月如挨了滾水燙，忙低下臉，卻不想忽然受到弘凌的目光，更不敢抬頭。

“緣分到了，自會娶了。太皇太后祖母不必為弘允憂心。”

眾皇子中太皇太后最愛弘允，一番慈愛的殷切囑咐后讓弘允先行出去了，留下弘凌、錦月母子三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