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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臉和他像,他一定不信是親生的……
錦月也不看弘凌一眼,溫柔地?fù)崦⒆踊鄣膱A臉兒。“太子回凌霄殿去吧,我和孩子要睡了。”
錦月刀槍不入,冷眉冷眼,弘凌微微嘆息:“也好,你好好睡一覺,睡醒了精神好了,或許心情會好些。等過些日子我再安排你出宮一趟,去尉遲府看看,畢竟那才是你本來的家……”
“我的家只有蕭府。”
弘凌不置可否,免得再和她起爭執(zhí),臨出門,回身來:“別胡思亂想,往后日子會好起來,我也會好好待你。等下月太后的生辰一過,我就奏請父皇封你為太子妃……”
“太子請走吧!”錦月心中無比抵觸,不想再聽下去。
為了不惜一切留下她,得到她,弘凌竟然謀了這么大一局,或許金家的敗落根本是他謀劃之中。就這么不動聲色的,他下了這么大一盤棋,可憐弘實竟被當(dāng)做傻瓜一樣利用了,還不自知。
錦月捧著孩子天真純潔的臉兒,嘆息。孩子和弘凌越來越像了。自己口口聲聲與弘凌決裂,可是一切的狠心,都在孩子面前弱下去。
小黎身上一半流著自己的血,一半流著弘凌的血,要說決裂,當(dāng)真只是說得輕巧……
漪瀾殿外頭響起曹全的宣聲——“太子回宮。”
而后弘凌領(lǐng)著隨扈和內(nèi)侍,出了漪瀾殿。前頭是太監(jiān)提著燈籠,而后弘凌走在中間,身側(cè)是護(hù)衛(wèi)李生路。
李生路小心上前來:“殿下,您謀了這么一局,恐怕蕭姑娘不會輕易原諒您。往后殿下想要得到她的心,恐怕也是不易啊。”
“人若都不在身邊,本宮又如何有機(jī)會得到她的心。”東宮之側(cè)的豺狼虎視眈眈,他豈能坐以待斃。弘凌又說:“記得本宮曾問你‘愛’是什么,你說愛得淺是得到,真正的深愛,是像爹娘一樣,只要心愛的人過得好自己就快樂。”
“奴才胡言亂語,當(dāng)不得真。”李生路垂首羞赧道,不由心中想起香璇的俏臉來。他日思夜想,都想和那姑娘在一起呢。
長長嘆了一息,弘凌昂首看天上的鉤月,在薄云間朦朦朧朧,而下是東宮層層疊疊的宮殿剪影:
“不,你說得很對,真正的深愛是希望愛的人快樂。可是,正因為愛得深,所以想要放手才更難……”
“本宮知道這個道理,可是卻不能放手讓她成為別人的人。”
弘凌剛說罷,便驟然停下腳步,周身一冷——前頭丁桂樹下,立著弘允的剪影,他一旁是提著燈籠的內(nèi)侍,燈籠光昏黃如螢火,照亮他腰間的玉帶、環(huán)佩,和他的眸光。
清風(fēng)送來徐徐幽香,落入弘凌鼻間——這香是異域進(jìn)貢,十分罕見,只有皇后宮中才有,眾皇子包括他,都沒有,所以這香是象征著身份的。
弘凌輕輕一抬手,立刻左右隨扈都下去,那邊弘允亦然,只剩下兄弟二人直面彼此。
弘允輕笑了聲,緩步走進(jìn):“太子皇兄真像一直刺猬,看見我的瞬間渾身就起了防備。你就這般忌憚我?”
“你夜入東宮,就是為了呈口舌之快?”
“當(dāng)然不是,我是來看看你如何一步一步失去她。”
弘凌眼睛瞇了瞇:“你就這么篤定能得到她?”
“錦月看似溫柔,性子卻很剛烈,有自己的原則,你以為用個太子妃的頭銜就能將她套住么?只怕你越是強(qiáng)留,她只會離你越遠(yuǎn)。她是我看著長大的,我比你更了解。”
“或許你比我更了解錦月,不過只可惜‘了解’并不是愛,孩子的父親畢竟是我,而不是你。”弘凌冷聲平靜道,與弘允擦肩而過時頓了頓道,“只要有孩子在,錦月無論如何都不會離開東宮,離開本宮身邊。”
弘允臉上的從容出現(xiàn)幾許裂痕,呼吸不覺重了重,背后弘凌走遠(yuǎn),他還兀自站在風(fēng)中。桂花樹在夜風(fēng)中窸窣作響,從這處朦朧可見遠(yuǎn)處漪瀾殿的燈光,在夜色里闌珊。
“可未必……”弘允不置可否對這寧靜回了句,瀟灑從容依舊,領(lǐng)著隨扈回尚陽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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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見了尉遲云山之后的兩日,錦月都沒見著這個心狠手辣的父親,但她身份的消息卻很快傳開!
尉遲云山在早朝之后,正式向皇帝和滿朝文武提了,原來的蕭家長女蕭錦月,其實是蕭家養(yǎng)女,是自己從前失散的妻子所誕下,為蕭恭所收養(yǎng)。
蕭家長女錦月,從高門嫡女變成階下囚,再沉冤得雪成孤女,現(xiàn)在,竟然一夜間成了權(quán)勢比之蕭家更勝的尉遲府的嫡長女!
生父是手握重兵的當(dāng)朝太尉,如何不傳奇。后宮中,所有的視線都集中在了東宮,漪瀾殿,錦月母子身上!
次日,太皇太后、太后、皇后三位后宮長者,便宣見錦月、映玉和青楓姐弟三人和小皇孫小團(tuán)子,共同去太液池旁和眾妃子、皇子妃、公主們閑談品茶,說是“和家中女子們聚聚,認(rèn)識認(rèn)識”。
清早,錦月想乘平時坐的黑鐵木馬車,卻不想出門時阿竹說弘凌讓人送來了攆車,那鐵木馬車不知去哪兒了,就乘攆車去。
這如意攆,四周用鵝黃百蝠紋華帳的圍著,車前是一排水紅的流蘇,以金絲束成一束一束,到太液池時不免引人注目。
其中一些人,上回茶話會是見過的,那會子這些皇子妃、公主們看錦月還是鄙夷的目光,現(xiàn)在卻不由忌憚、歆羨。尉遲太尉之女,太子皇孫之母,這樣的身份足以蓋過宮中大部分女人!
尉遲太尉,多可怕的人,誰敢惹?
太皇太后:“坐吧,別拘禮。”她在最上座,朝錦月懷中的小家伙一招手,“小玄孫,快過來高皇祖母身邊。哀家好些日子沒見你了,怪想的。”
小團(tuán)子抬頭:“娘親。”
錦月輕輕點(diǎn)頭,“去吧。”
小團(tuán)子跑去了太皇太后身邊,錦月順著太皇太后身側(cè)的位置看下來,那處坐著個花發(fā)婦人,深青色滾黑色壽菊紋的華緞深衣裹著她略顯老態(tài)、孱弱的身子,容顏看起來和藹可親,手中拿著一串檀木佛珠數(shù)著——是深居簡出的太后。
而后就是弘允的生母皇后姜瑤蘭,她便年輕漂亮不少,眉目間都是母儀天下的端莊大氣,她也回看過來,輕輕一笑,錦月倒是有些意外,也回了個淡淡的恭順笑容,心中暗想:弘允說他和皇后解釋過他們之間的關(guān)系,取得了皇后諒解,而下看皇后溫柔的面容,弘允當(dāng)真沒有騙她。
外頭小太監(jiān)稟告了聲——“蕭昭訓(xùn)來了。”
而后便見著了許多日不曾見的映玉,和自從得知她身份傳聞之后,就沒在出現(xiàn)的青楓。
映玉一身素緞裙拖地,頭上插著點(diǎn)翠的珠花,更襯得她溫順柔婉,討人喜愛,她誠意十足地朝太皇太后等人福身:“映玉拜見太皇太后娘娘,太后娘娘,皇后娘娘……”
“蕭青楓叩見太皇太后娘娘,太后娘娘,皇后娘娘……”
而后姐弟倆一同喊了“千歲千千歲”,姐弟二人相貌端正,又同聲同口,讓在座的人都不由側(cè)目。<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