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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凌負(fù)手而立,雖面色如霜卻還沉穩(wěn):“說什么。”
馮廉重唉了一聲,脫口道:“說是太子殿下指使太子妃、指使金家,欲將六皇子斬草除根,現(xiàn)在太皇太后為此大為憤怒,覺得自己是給太子殿下您欺騙了,對六皇子很是愧疚,另外,端親王等人都在六皇子宮,估計商量著如何對付東宮。”
端親王是擁護六皇子、童貴妃母子的,行事狠辣。
金素棉如遭晴天霹靂,嘴里一直嘀咕著:“怎么可能,我只讓人下了二十顆苦杏仁兒,根本不會致命,只是嘔吐罷了,他們……他們……”
金素棉霍然明白過來,自己想借刀殺蕭錦月,沒想到六皇子想借她這把刀殺東宮,螳螂捕蟬,黃雀在后……
金素棉凄愴跌在地上,昔日的端莊大氣溫婉,都被化作了無力、凄楚、懊悔。
果然,很快延尉監(jiān)的人便來拿金素棉,皇帝的貼身內(nèi)監(jiān)楊公公也兇煞煞地來宣弘凌如大乾宮,這一夜注定又是風(fēng)起云涌。
不過,錦月沒工夫關(guān)心這些明爭暗斗,一心只在孩子身上。侍醫(yī)在里頭診了一個時辰,皂角、濃鹽水、濃醋……各種法子都使遍了,才讓孩子將灌下去的大碗安神湯藥吐出來。
“夫人,老朽已經(jīng)盡力了,但還是無法將藥物除盡,有部分藥湯已經(jīng)被小皇孫身體吸收,只能接下來再好好調(diào)養(yǎng)。”
小家伙躺在床上一動不動,仿佛沉沉睡著醒不過來。錦月紅著眼眶,心中自責(zé)不已。
“對不起……是娘親,沒有保護好你……”
她不該相信弘凌,她不該低估了這復(fù)雜的后宮、險惡的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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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錦月寸步不離的守在孩子身邊,弘凌似是忙著周旋弘實的案子,也沒有出現(xiàn)。金素棉此舉,讓東宮又一次陷入危機,不光東宮,連金家也一并被牽連。
帝后朝臣說,金家德行有失,不能擔(dān)當(dāng)塞北護國重任,要一并卸了換人。
這些紛爭,錦月沒一點興趣理會,她已經(jīng)一無所有,只有孩子了,對于一個母親,孩子是最重要的,決不能出事!
小黎整整睡了兩日兩夜,才蘇醒過來,他醒來時錦月守了兩個日夜未眠,正稀里糊涂地趴在床邊想事情,便聽床上的小人兒蔫兒巴巴地喊了一聲:“娘親……”
聽見這個軟糯聲音的瞬間,錦月如被點活了,抱住孩子滿目欣喜地眼淚:“對不起,是娘親沒有保護好你,小黎,娘親對不起你……”
“娘親,我……肚肚餓……”
整個團子都蔫兒蔫兒的,耷拉在錦月懷里,咕噥著娘親肚子好餓,錦月心疼不已。
青楓這幾日也守在一旁,每天早上熬好米粥,就盼望著小團子醒來,而下少年在門外聽見小團子糯糯喊娘喊餓,欣喜地朝里頭看了一眼,“小團子,舅舅這就去給你端米粥,啊?”
說罷青楓去廚房端了肉粥來。
“阿姐,快給孩子吃些吧,這兩天了還吃點正經(jīng)東西。”青楓端著熱騰騰的粥道。
小團子呆呆地仰頭,對青楓喊了聲“謝謝,舅舅……”。
青楓亦是心疼,摸摸他的腦袋:“乖,吃點粥啊,舅舅親手給你熬的,吃了趕緊好起來讓娘親放心。”
錦月早已紅了眼眶,拿了白瓷勺子給孩子喂粥,可小家伙才才吃了小半碗,就吃不下了,說是又困。
錦月才放下碗,小家伙就疲乏地睡著了,錦月不由焦急:
“阿竹,你去請侍醫(yī)來,看看是不是湯藥把孩子身子傷了,怎么這么快又睡著了。”
結(jié)果侍醫(yī)來瞧,說:“夫人莫急,是藥效還沒完全過,等過了就好了。”
錦月等了兩天,還說沒過,心急氣憤:“已經(jīng)兩天了,怎么還沒過,你到底懂不懂醫(yī)術(shù)!”
侍醫(yī)嚇得忙磕頭:“夫人息怒、夫人息怒,應(yīng)當(dāng)是孩子攝入的藥量過多,所以要排出需要些時間,夫人息怒……”
看著孩子失了往日的活力,錦月心如刀絞,不想再多說,向阿竹揮手讓她把侍醫(yī)搜送走。
青楓氣憤地重嘆了口氣:“二姐也真是的,漪瀾殿出了這么大的事她竟然也無動于衷,連看都不來看一眼。”
錦月想起幾日前在蕭家故宅和映玉的沖突,以及沖突之下映玉所說的什么仇人之女的話,心頭越發(fā)煩亂:“恐怕她心中有心結(jié),等我忙完這頭事再去找她談吧。”
“阿姐,剛剛我見太子殿下派人來送話兒的人還侯在殿外,你真不理會太子殿下嗎?”
錦月望向窗外,外頭正下著秋雨,玉蘭樹的大葉子尖兒一滴滴落著透明水滴,淅淅瀝瀝滴滴答答。錦月眼中不覺一冷:“時至而今,我與他,還有什么好說……”
但看這東宮的姬妾成群,她作為一個女人,已經(jīng)對他不再報任何希望;而他說過會好好保護小黎,可是卻讓小黎被他的妃子弄成這樣,作為一個母親,也對他失望透頂。
弘凌。這兩個字,就像一柄模樣精美、刀刃鋒利的劍,從五年前就一直在她心上割著口子,而今這一天天一夜夜過去,情愛也罷、期望也罷、失望傷心也罷,都已經(jīng)割碎了,成灰了。
青楓本想再問,可見錦月望著窗外的雨滴,眼中一片冷漠的平靜,仿佛所有的熱情都一并燃盡了,眼中只有冷漠,冷靜。看來阿姐對太子的感情,是真走到盡頭了,青楓心道。
不過,他又有些奇怪,二姐自小依賴大姐,怎會突然如此冷漠……難不成,真發(fā)生了什么嗎?
姐弟倆單獨做了一會兒,錦月便拿了披風(fēng)。
“阿姐你去哪兒?”
錦月看了眼床上躺著的團子,唇角冷冷笑了笑:“去找個孩子。”
……
太子唆使太子妃毒害六皇子弘實,這事兒在朝中掀起驚濤駭浪,眾臣子紛紛上奏彈劾弘凌、彈劾金高卓,現(xiàn)在東宮和金家處于風(fēng)口浪尖。
然而,一個孩子,卻讓這一切都扭轉(zhuǎn)了。
這孩子正是弘實的庶女青澄,她招供,說親眼看見母親楊曼云將東宮的婢女投放的苦杏仁換成了甜杏仁,弘實并沒有吃下。
刑部的人和新上任的東衛(wèi)尉馮廉一起查處了六皇子宮,果然在海棠花下土中刨出了一小包苦杏仁兒,正是太子妃金素棉令人下的,一共二十二顆,并不能將人毒死。
案情真相大白,太子妃欲借弘實這把刀爭寵蕭錦月,卻被弘實識破,將計就計欲除去太子兄長。
皇帝氣得病倒,卻也命人將案子壓下來,家丑不可外揚,弘實此舉陰險,實在皇家丟臉,只是暗中下令將他軟禁,剝?nèi)チ耸诸^的權(quán)力。而太子妃金素棉雖未有心殺害弘實,卻也是傷害皇子意圖爭寵,判削去太子妃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