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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知道,姐姐一定會救我的,哪怕全世界的人都不要我,姐姐也不會丟下我……”
映玉泣不成聲,隔著牢籠拉錦月的手,仿佛抓著她的所有、最重要的東西。
錦月看著她與爹娘相似的臉,心疼地嘆了口氣,輕輕拍她背:“別怕,我已經求了弘凌,過幾日就將你放出去。”
映玉一喜,邊擦眼淚邊說,“殿下真的答應了嗎,他……他相信我嗎?”
錦月嘆了嘆,順了順她蓬亂的頭發,心疼道:“過幾天就出去了。但是有金家的勢力擺著,下毒案子我估計是不可能查不清了,這黑鍋,你是不背也得背了。不過一口黑鍋換條命,有命在比什么都強,你放寬心。”
映玉一急:“為何這黑鍋我不背也要背,我分明沒有下毒啊……”
錦月心疼地擦她眼淚,被冤枉的感覺她太了解了,映玉的心情是如何的難過她能夠體會。
“傻姑娘,你怎么不想想。若查出是金素棉陷害你,她便做不成太子妃,金家的名譽、勢力都會受損,這一損損的可不止金家,最大損失是太子,不說金家會阻撓,就是弘凌也不會讓人查下去。你想一想這其中的厲害啊,傻姑娘……”
聞言映玉臉色一白,忽然就不說話了,錦月只當她嚇住了,如兒時那般拍著她背安撫。
半晌,映玉平靜地抬起臉來,臉頰掛著淚痕:“姐姐,姐姐我好怕……這幾天在牢里我想了很多,我真的好怕,怕像那些冷宮的妃嬪一生郁郁寡歡死在冷宮……”
她眼中騰起深刻的恐懼,捉住錦月的手乞求:“姐姐,你幫幫我可好?你那么聰明,只要你認真對付金素棉根本不是你的對手,只要你幫我坐上太子妃的位置,這宮中就再也沒有什么能難倒我們姐妹了。姐姐……”
先前映玉只是為了爭奪自己一席之地,并沒有說要太子妃的位置,錦月不料她竟有此野心,吃了一驚。
映玉見錦月遲疑不語,急道:“姐姐,我知道你為了小黎不愿多生事端、不愿樹敵,可現在他們已經將我們視作一體,你和小黎也不能獨善其身了……”
錦月:“我并不是怕惹禍上身不愿幫你,而是……你確實不適合做太子妃啊。”
映玉臉色剎那一白,眸光暈起一層冷光:“姐姐還是怪我搶走了太子殿下,所以才不愿讓我坐上太子妃,是嗎?”
錦月吃驚于她的話,映玉眼中若有若無的冷意讓她覺得無比陌生,仿佛,這只是與她記憶中長相相似的女子,并不是她自小護著的妹妹。
錦月因她的目中冷光,掩不住失望:“我若真怪你,便早告訴弘凌了,又豈會告訴你如何討他歡心、還厚著臉皮去求她放你。”
映玉聞言后悔不已,垂眸拭淚:“是映玉說錯話了,姐姐自小疼我,我怎么能懷疑姐姐。”
錦月心緒紛亂,默然,不知從何說起。映月靠著她肩膀,也不說話。
姐妹二人都默默的似想著心事,牢房陷入一種詭異地寧靜,仿佛這一刻,心底有什么迷惑人心東西,在詭異的寂靜里萌芽了。
久久,錦月先開了口,嘆息解釋道:“不是我不愿你坐太子妃,而是爭儲的廝殺是多么血腥,雖然弘凌現在看著是高貴的天家儲君,一呼百應,可是一旦發生□□,他若沒有牢固的勢力支撐,也是死路一條。這看似富麗堂皇的皇宮,比大漠滿是枯骨戰場,還可怕啊。”
錦月捧起映玉的消瘦憔悴的臉蛋兒:“所以,我才說你不適合太子妃的位置。金素棉有金家的兄弟姐妹、親戚勢力,她坐上太子妃的位置,她的父兄舅舅們才能名正言順封爵封伯,為東宮鞠躬盡瘁死而后已。而我們,什么都沒有,你可懂?”
映玉眸中噙著滿滿的淚水,錦月看不清她眼神,只聽她含著傷心,乖巧道:“好,姐姐讓我不爭,我就不爭。”
她纖瘦的雙臂從牢房間隙里伸出來抱住錦月,臉頰貼著錦月的胸口,“只要姐姐永遠不拋棄我,我就不怕。”
錦月心中淡淡心疼,想起蕭家過往,亦是滿目淚水。若是蕭家還在,她們姐妹又何至于淪落到而今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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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玉數日后便得了弘凌的赦令放了出來,金素棉也沒有再追究,雖然這事不了了之,但靈犀殿的好日子是一去不復返了。
錦月去看了映玉兩回,她都在病中,燒得稀里糊涂的,要不就是昏昏睡在榻上,渾然沒了生氣。
錦月心中戚戚,映玉這樣的狀態下去,恐怕早晚要出事。這數月來,她但看弘凌后宮姬妾的命運,沒有一個是長情的,何況映玉于后宮紛爭認識還不深刻,又豈是心思深沉、又有諸多幫手的金素棉的對手。
想到此處,錦月心中一嘆,也不由更加確定自己不入秦弘凌后宮是對的。誰都以為她蕭錦月堅強、無畏,從小膽大,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有多么怕受傷害。像她這樣的性子,愛人不顧一切,最后傷得也體無完膚,若要她一輩子呆在后宮過這樣朝不保夕的爭寵日子,那簡直是一種對靈魂的凌遲。
或許是為了給金家個交代,弘凌冷落映玉,連帶錦月也不再過問。
宮里的奴才們最會的就是見風使舵,這是他們保命的本事。錦月又是個不上不下、身份尷尬的“主子”,這些墻頭草仿佛連敷衍都嫌棄麻煩了,似為了向未來的太子妃表態,紛紛給靈犀殿和含英齋下馬威,連典膳局送來的膳食,也不是涼了就是咸了淡了餿了。
含英齋的日子比靈犀殿更加不好過。
想到這些,錦月只覺煩悶。此時正是傍晚,外頭蟬鳴聲仍舊一浪高過一浪,半點兒不減,一聲聲聒噪得很,就像那些奴才在被地理嘰嘰喳喳地閑言碎語。
彩香拿著團扇一邊給錦月扇風,一邊問:
“姑娘這幾日怎么總是嘆氣,是不是殿下冷落姑娘了,所以姑娘心里委屈難受?”
這丫頭活潑心直,阿竹心細,兩個婢女心地都算純良,若是彩香能管住些嘴,就更好了。
錦月還沒開口,門口阿竹進門來正聽見彩香長舌,嗔了彩香一眼轉移話題道:
“是姑娘覺得天太熱,心悸氣短了吧,要不奴婢去藥藏局拿兩幅解暑的藥來給姑娘熬一碗?”
錦月聽得有些煩悶:“拿個竹竿把屋外的蟬趕一趕就是了,熬藥就不必了,若是里頭出點岔子,就夠人受好幾天罪。”
阿竹一個警醒才想起這層要害,瞥向錦月的眼神也不由誠服,自家主子心思很是縝密。
“那奴婢現在就去把這些煩人的蟲子趕遠些。”
說罷阿竹就出去了,但不過片刻她又匆忙復返,急道——
“姑娘,映玉夫人來了。”
她話音剛落,映玉就已經披頭散發地先跑了進來。她瘦脫了形,只穿著條白紗銀紋的長衫裙子,腳上鞋也沒穿,淚水混著發絲膩在蒼白的臉上。
“姐姐!”
她撲過來抱住錦月的雙腿,驚恐地淚如雨下。
“姐姐救我……姐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