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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月這才見兇婦身邊站著個六七歲的男娃,捂著流血的鼻子又怒又怕的盯著小黎,又看看她。
錦月立刻拍了小黎屁股一巴掌,“徐小黎你怎么回事,怎么能打人呢!”
小黎本來忍著淚珠兒沒哭,這下哇地一聲就委屈的哭出來——“小黎沒錯,是那個壞孩子罵娘親不干凈,還罵我是野種,他說壞話就該打!嗚嗚嗚……就該打,我沒錯……嗚嗚嗚……”
一聽如此,錦月心知方才教訓錯了,心疼擦了他眼淚:“對不起,是娘親錯怪你了……”
金彩鳳一聽來勁了:“我們勤風哪里說錯了!賤婢私通生的就是野種,還不許人說了?真不知道東宮中怎么有你這種不干不凈的狗奴才,還帶個這么野蠻的賤種……”
“你住嘴!”錦月忍無可忍,一個凌厲的眼神飛過去。沒有一個母親能夠忍受自己的孩子被這般污蔑!
金彩鳳一凜,不料一個粗使婢女眼神如此凌冽,一時忘了接下去的話。她見過別宮的皇子妃,也沒有這么凌厲的氣場。
錦月緊握著雙拳,站起身怒視金彩鳳。
“我們母子在此自是天家安排,你是哪宮的主子敢如此質疑宮中的安排!你自稱主子,敢問又是太子殿下的哪房姬妾,這東宮可沒有那么多主子!”
她一個三十多近四十的婦人,當然不是姬妾。金彩鳳剛入東宮不久,雖身材蠻大魁梧,卻不懂宮中規矩,聞言嚇得滿頭大汗不知該怎么治住錦月,可在眾奴才面前又拉不下面子,繃著臉命令——
“滿、滿口胡言!把這賤婢給我、給我抓起來,掌嘴!”
“不許抓我娘親、不許抓我娘親……嗚嗚嗚……”小黎小小的身子擋在錦月跟前保護她,對太監又抓又咬,可終究還是抵擋不住,被金彩鳳一把拽開,摔在地上!
“小黎!”錦月心痛,可四個太監押著她肩膀跪在地上,令她動彈不得。
小黎見錦月被抓住,嗚嗚哭喊——“不許打我娘親、不許打我娘親,嗚嗚嗚……神仙叔叔……神仙叔叔!”
金彩鳳怒哼一聲斥道:“還叫神仙,你就叫玉皇大帝都沒用!”
小黎淚汪汪地眼睛朝著遠處一亮。
☆、第十七章 不配為親
錦月聞言一個警醒,回頭望去——
一大群錦衣奴才、華蓋如云,簇擁著那抹高貴的明黃,款款走來。
可,他并不是一個人,身側還有個端莊的美人緊挨著他。美人身著淡藍色、刺繡牡丹錦裙,雙臂攬著淡水紅細紋天蠶絲披帛,白紗半遮面,雖穿著并不奢靡,可舉手投足間端莊、大氣,遠望一眼,便覺像從富貴榮華的盛世走來的貴女。
美人手中捧著剛摘下的紅牡丹,而弘凌也沒有穿朝服,而是寬松的太子便服——鴉青色緞子底、繡百獸朝月紋,月后蛟龍騰空,象征著他地位的非凡,他生得高大,久經沙場而身材健壯,更顯得氣度高貴凌人。
好一對璧人吶!李生路說他在忙,原來是忙著陪美人逛園子。錦月不覺咬住唇,眼睛盯著那對款款走來的俊男靚女身上,余光瞥見自己,粗布麻衣跪在地上,與那華服美人猶如云泥之別……
“姑娘,姑娘!你可要為小公子和奶娘做主啊……”
方才還兇神惡煞的金彩鳳,委屈地撲過去跪在美人跟前,一把鼻涕一把淚。而被小黎打的男娃也嗚嗚嗚大哭起來,對著美人喊“娘”。
聽那一聲“娘”讓錦月心中一梗。那秦弘凌是……
藍裙美人端莊不改:“奶娘、豐兒快起來,這是……發生了何事?”
金彩鳳:“這個賤婢和她的野種兒子打傷了小公子,我來討個說法,結果他們不但不道歉反而還兇神惡煞的抬出宮里的規矩,說要砍我的腦袋!”
她胖成條縫的眼睛擠出兩滴眼淚。
“咱們是剛入東宮,可沒想到連個粗使奴婢都敢欺負,奶娘是替姑娘不忿啊!”
小黎本來被這么聲勢浩大的一群人嚇得噤聲了,聽金彩鳳的污蔑立刻醒過神、跳著掙脫太監的禁錮:“你撒謊你撒謊!是那個壞孩子罵我娘親不干凈,還罵我是有娘沒爹的野種,你、你還要打我娘親,你們都是壞人!”
金彩鳳:“我們小公子哪里說錯,你娘就是……”金素棉一低臉,及時止住了她不堪入耳的話。
金素棉拍了拍那孩子的背望了眼錦月這方,而后端莊不改,不疾不徐地朝弘凌扶了扶身:
“東宮的人不論貴賤都是太子殿下的,此事全憑殿下做主,素棉相信殿下會公正裁決。”她摸摸豐斗的頭,“豐兒不哭,義父不會讓豐兒受委屈的。”
小黎呆呆地站在那兒,看看在弘凌懷里委屈大哭的孩子,又看看弘凌,漸漸扁了嘴、帶著哭腔喊了聲“神仙叔叔”,卻沒有得到回應。
弘凌沒應聲,金素棉才見弘凌有些反常——他異常地沉著臉,盯著被太監押跪在地上的宮女,而那宮女也不怕死地冷冷盯著他,兩人十分詭異。
“太子殿下?”她喚了一聲。
弘凌俯看錦月的眼眸漾著寒波,許久后無聲地輕勾了勾唇,一開口,如數九寒冬的北風刮過,所有人都不覺一凜——
“本宮的人便是你的人,素棉無須客氣,要如何,就如何吧。”
金彩鳳一聽,故作委屈的臉幾乎忍不住得意和興奮,朝金素棉看。金素棉略作了些為難:“這……”她朝錦月和小黎這邊看了眼,“看你們孤兒寡母也可憐,向奶娘和豐兒道個歉,保證以后不再犯,便罷了吧。”
金彩鳳一聽就道個歉,雖不甘心卻也沒辦法:“跪下,給小公子和我磕頭道歉,這事兒就算了,小公子大人大量,便不和你們計較。”
小黎紅著眼憤怒:“不道歉,我沒有錯,娘親也沒有錯,神仙叔……”他想喊弘凌,可見弘凌沉著臉不說話,當即一顫說不下去了。
錦月跪著,眼睛從未從弘凌的眸子上移開過,她要看清楚,她這輩子的癡心到底交給了個什么人!直盯得眼睛發酸、泛起了水珠,耳畔兇婦、太監、孩子的嘈雜都不能入耳,還有什么,比心頭的絞痛更甚?這個男人就像個冷漠的神,站在面前,冷冷看著他們母子受難,甚至嘴角還涼涼的嘲諷著……
她本以為,哪怕分開了,他至少愛過自己、依然對自己有些舊情的……
“姑娘,看這奴婢是不想道歉,還是得動刑……”
錦月閉了閉眼睛:“奴婢……道歉……”
緩緩彎下僵硬背脊,錦月朝金彩鳳磕頭下去,額頭貼著冰涼的石頭地面,冰得透心的涼。
“奴婢教子無方,讓……小公子受了委屈,奴婢,罪該萬死……幸得素棉姑娘恩赦,以后……絕不再犯……”
金彩鳳得意了,鞋子往錦月額前一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