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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讓你跳下去找他，只不過說的是氣話而已。我希望你能夠清醒過來不要一輩子沉浸在這種情緒里面。否則你遲早真的會死的，你難道覺得林先生想要看到你這樣嗎？ ”

這個世界上的人們最常勸說活下來的人活下去的理由就是——你覺得他們會想要看到你這樣嗎？真正想要活下來的人，本質上就有對生命的渴望。但是總會有人在猶豫不決中繼續痛苦下去，在某些情況下，這樣的疑問句也像是一種道德綁架，想死的人無論怎么勸說都會死的。想活的人無論發生什么事情，第一反應都是會求生。

“他希望看到我這樣，難道我不應該這樣嗎？他才在我身邊的時候我什么都沒有給過他，沒幾個人知道我和他在一起了多少年，沒幾個人知道我們之間經歷了多少，我送他的禮物大部分時間只有一些他不需要的東西，他怎么可能不想看到我這個樣子呢？這個世界上有幾個人不喜歡看到別人追悔莫及的樣子。又不是菩薩，沒有必要把自己想象的那么重要。 ”

顧晨吸了吸鼻子，重新拿起墨鏡，戴上，整理了一下衣服，推開門走出去。

“我會在這里多留一段時間，你們要走的話就先回去吧。但是我也要告訴你們。別太指望我，不過這個人做事情是沒有主見的我想到什么就會去做什么。你們把賭注押在我身上真的是一件很錯誤的事情，要是我的腦子一直那么渾渾噩噩下去說不定現在我應該還會在電視上活躍著。 ”

但是可惜他沒用的大腦終于在不應該清醒的時候清醒了過來。

車禍發生的地方總是會留下一些痕跡的。如果是在國內的話，這樣的痕跡應該很快就會被修復好，但是國外相對而言會慢一點，對于大部分意外事件的受害者的家人而言。重新看到一次現場，就像是重新感受了一次失去親人的痛苦。有很多人不愿意回到現場。但是冥冥之中他們總是會偶然的路過一次。或許是因為這是他們所在意的人在這個世界上留下的最后一次的記憶。

走到公路上面的時候，像是什么都沒有發生一樣，會讓人有一種錯覺，那就是真的什么都沒有發生。

“有時候我覺得你這個人也是夠狠心的。這一次別和我說話都沒說幾句就一聲不吭的跑走了。我這一次真的已經做好了準備，我都準備和你一起留在國外待著了，結果還是只剩下我一個人，我都懷疑你是不是故意的，臨死都不愿意和我呆在一起。 ”

連接著海洋的河流不會回應人類的疑問，他也沒有辦法回應在水底下沉眠的靈魂，成百上千。或許自然也不知道普通的人類到底在詢問哪一個靈魂，顧晨稍微繞了點路，從山路上面往河流邊上靠近，這附近很荒蕪，平時或是只有偶爾會有一些潛泳的人來這里，他看了一下手機上的時刻表。

這依舊是他沒有辦法正常轉動的26歲，可能從一開始他們兩個就沒有辦法去到三十歲的年紀，在他們還在讀書的時候，各自的沒有見識過這個社會是多么的殘酷，所以他們天真的以為他們能夠在這樣的社會里面做到同生共死。那個時候還很年輕的他們并不知道生死到底代表了什么，他們只不過以為是眼睛一閉，心臟一停的事情，結果故事里想要長生不老的人死得最早，只有不甘心的人一次又一次地重復。

他的手機里面其實存著林長風父母的電話，很久之前他就知道了，但是他從來沒有一次主動地拜訪過。林長風的父母知道他有一個戀人，在一切被暴露出來之前，其實他們本質上在別人的眼中，在彼此的形容中是非常不錯的存在，只可惜他們之間的關系一開始就被迫見不得光。

【哪位】

接電話的人，聲音好像也蒼老了不少，畢竟他們家正在經歷前所未有的打擊。白發人送黑發人這樣的事情沒有幾個家庭愿意出現。

顧晨撥通了電話，他沉思了很久才鼓足勇氣說出第一句話。而在他說話的同時，他也邁開腳往水流湍急的地方走下去，無論什么季節，水流都會讓人覺得有些冰涼的過了頭。但是卻又呆在寒冷的地方他的意識才能夠不斷地變得清醒。

“我是顧晨。”說出自己名字的時候，似乎能夠聽到對面加重的呼吸聲。 “我是他的男朋友，從大學的時候就開始交往了。真的很抱歉，之前從來沒有告訴過你們，最近發生的事情，大家都很難，我不希望二位能夠原諒我。但是我希望你接下來的話二位能夠聽下去。 ”

【我們之間沒什么好說的。 】

對方很明顯不想和他這個罪魁禍首多說，但是張開了口的話，故事就一定要說完整。

“我修改了我的遺囑，請二位到時候繼續用這兩個電話號碼，到時候會有律師聯系你們的，我覺得你們不缺錢，但是除了錢我沒有什么東西可以給你們的了。我只能夠用錢來賠了，就是這些，我只想說這些。 ”

【......你是什么意思？妄圖用錢來說好我們不追究這件事情嗎？我的孩子好端端的就死在外國，連尸體都沒有。 是啊，當時的事情你們兩個人都有錯，可是為什么死掉的只有我的孩子呢？ 】

“我也不知道為什么總是會這樣子，但是我保證，我保證下一次我一定能夠把他帶回來的，我一定會和他一起回家的。 ”

【現在人都死了，你說這些事情有意思嗎？你別妄圖拿你自己的命來威脅我們。我巴不得你這種人早點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