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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里的人最講究顏面,一絲不當?shù)男袕骄秃苋菀鬃屓吮粧呗漕伱妫灾劣谂c人結(jié)怨。蕭才人昨天剛侍了寢,今天蕭皇后就讓人站在外面,若是不姓蕭,這種行舉其實也沒什么,畢竟殿中太子妃還在,可蕭才人分明是蕭皇后娘家人,也這么被待遇就有些意味深長了。
這本就是主仆二人一句閑話,秦艽卻擰了眉頭。
“等會讓人去彤史館找方女史,查一查蕭才人侍寢的記錄。”
方女官便是蓮兒,蓮兒離開內(nèi)文學館,被分去了彤史館。秦艽是那次和連翹二人見面后,才和她聯(lián)系上的,蓮兒還是一如既往的沉靜內(nèi)斂,倒是并未忘了當初在內(nèi)文學館的情分。
“是。”頓了頓,玉蝶又道:“奴婢總覺得這口氣咽下太憋屈。”
這話題又要說到之前,秦艽主動向蕭皇后學習打理宮務(wù)。按照蕭皇后本身的意愿,她肯定不愿意,但架不住命令是元平帝發(fā)下的,她不敢違背。表面上一派和氣,背地里沒少動手腳,連番設(shè)計了幾場事,都被秦艽化解了,這不幺蛾子又來了,蕭皇后竟把發(fā)放嬪妃及宮人日常用度和月俸的事交給她。
這差事可不太好辦,宮人也就罷,嬪妃的日常用度和月俸十分繁瑣,不光是金銀等物,還牽扯了米、面、油、炭,甚至連布帛和肉禽蛋、燭火等等,都在其列。
舉凡牽扯上物,就有好壞之分,天下也沒有完全一模一樣的東西,其中稍微有些差池,在一些人眼里就是徇私、見人下菜碟。碰到有些不顧體面的小妃嬪,反正也不得寵,自己又沒犯錯,就不管不顧的鬧。
今兒蕭皇后叫了秦艽來,就是因為一個品級很低的寶林,向她告了狀,說同樣都是寶林,與她住在一個宮殿里的另一位寶林,分到的東西就是比她好,還拿來了參照物,蕭皇后才會把秦艽叫來敲打一二。
“以后這樣的事會越來越多,不咽下去又能怎樣?”
后宮里就是這樣,都是女人,雞毛蒜皮的瑣碎事特別多,耐心稍微不好一點,就會覺得煩躁難以接受,就會被人趁機抓了錯處,就會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因為你只有一人,而盯著你的人太多,時時刻刻都在尋機會。
所以凡事都得平心靜氣,步步為營,如果自己都急了,這條路也就走不下去了,不如趁早下來,也免得送了命。
這是在那夢里,秦艽吃了無數(shù)次虧,才受到的教訓。
不過她也不會一直被動挨打,她也會反擊回去。
說話間,一行人來到了兩儀殿。
最近,隔上兩日甯兒和頡兒就會來兩儀殿,多數(shù)是秦艽送來的,打的旗號是兩個孩子想皇祖父了。關(guān)鍵兩個孩子確實很喜歡元平帝,元平帝也愿意兩個孩子來玩,倒是一直挺和諧。
現(xiàn)如今誰不知道太子家的那對雙生子,十分受陛下的喜愛,世人都說隔輩親,元平帝的隔輩親都用在這倆孩子身上了。
這么干不是沒好處,至少截止至今就算秦艽在打理宮務(wù)上出了什么錯,蕭皇后也只敢拿話敲打,沒做出什么實際的事。而東宮那里,宮懌雖有太子的身份在身,但東宮屬官一直有所缺失,開年之后元平帝給東宮添了不少屬官,太子六師新添了兩位重臣,還是首屈一指的大儒。
最近宮懌總算不用天天修書了,也開始跟著兩位老師學些東西。
連秦艽自己都沒想到,她只是想給兩個孩子找個靠山,竟能起到這般效果。
……
殿里,甯兒跑得飛快沖到龍案前。
“皇祖父,娘來接我和哥哥了,我們走了。”說著,她就要拉著哥哥走,儼然忘了之前也是她說今天要陪皇祖父一天,娘來接也不走。
“你這小東西倒是變得快,翻臉如翻書。去吧,別跑,小心摔了。”元平帝失笑揮揮手,倒也沒跟孩子計較。
還是頡兒懂規(guī)矩,來到龍案前行了禮。
“孫兒和妹妹過兩日再來看皇祖父。”
“去吧。”
望著兩個孩子的背影,元平帝不知想到什么,臉上的笑漸漸淡去。忽然,他以拳掩唇咳了幾聲,和貴端著茶,上了前來,服侍他喝了些茶。
“陛下,要不要老奴去請了胡御醫(yī)來?”
元平帝搖搖手:“不用了。”
……
鳳儀宮里,彩慧將秦艽送走后,回來稟報:“娘娘,蕭才人還在外面候著,要不要讓她進來?”
蕭皇后本就蹙起的眉,一聽說蕭才人蹙得更緊。
“娘娘,她到底姓蕭,昨晚又才侍了寢,若是被人知道了,恐怕于娘娘名聲有礙。”
“于本宮名聲有礙?本宮可不認她這個同族。”蕭皇后臉色本就不好,臉頰虛腫,面色灰敗,尤其最近憔悴得厲害,眼角嘴角的皺紋密密麻麻都出來了,冷笑起來十分可怖。
彩慧不敢再多說了,這兩年皇后脾氣喜怒不定,連身邊人都琢磨不準,誰也不想枉送性命。
“她昨晚侍寢,彤史館給藥了?”
這事彩慧早打聽了,就知道蕭皇后一定會問。
“給了。”
蕭皇后的神色這才緩和下來,道:“把她叫進來,再賞她碗茶喝。”
彩慧欲言又止,直到蕭皇后看了過來,才低頭應(yīng)下了。
等蕭才人進來,那鸞座上空無一人。
可她卻并不詫異,蕭皇后經(jīng)常這么干,似乎十分厭惡她。可偏偏厭惡她,還是喜歡召她來,尤其是每次她侍寢后,次日必然要來一趟。
“娘娘更衣去了,才人喝茶。”
彩慧端了茶來。她是蕭皇后的貼身宮女,能讓她奉茶,是莫大榮幸,可惜蕭才人寧愿不要。
她接過茶來,一口口將那苦澀的茶湯喝下肚,眼睛一直瞪著彩慧。
等喝完后,她用帕子一抹嘴,恨恨的壓著嗓子道:“彩慧,你別忘了你也是蕭家的人,就算我的命令你不聽,家主的命令你也不聽?她自己生不出來,又這么作踐我,就算沒了我,還有別人,她覺得她能躲過?”
彩慧苦笑,低著頭道:“姑娘也莫怨奴婢,奴婢也是聽命行事,這些話您就算跟奴婢說了也沒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