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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dāng)然并不是說陛下招幸哪位嬪妃,都由彤史館說了算,只是基于皇帝在沒有特別想去的地方時,彤史館會這么安排。
對于連翹她們這等年紀(jì)來說,彤史館這活兒確實羞人了點,但秦艽知道彤史館可是炙手可熱的地方,這次真是逢上大機遇,才會碰上這么好的機會,沒看見那些平時文靜內(nèi)斂、清淡如菊的學(xué)婢們,個個蠢蠢欲動。
這幾日文學(xué)館里不平靜,機鋒四起,也就這兩個傻蛋還在這里計較彤史干那事挺怪的。
“彤史館可是個好地方,這地方在宮里獨樹一幟,雖位不高卻是各位娘娘俱都籠絡(luò),而且是非也少。”
“當(dāng)然知道,只是我就算了,你和蓮兒還能爭一下。”連翹剛過半年考,能留下來純屬僥幸,這次只挑成績優(yōu)異者,她還夠不上格。
秦艽去看蓮兒,蓮兒小聲道:“我沒太大的自信,不過秦艽我覺得你還有一爭的機會。”
秦艽端起乳茶來喝:“我的目標(biāo)不是彤史館。”
“能喝了?我也嘗嘗,我決定了要是不太難喝,以后也弄些乳子來喝。”
因為連翹的聲音,壓下了秦艽的說話聲,連翹只顧著喝乳茶,只有蓮兒聽到點兒,卻又覺得是自己聽錯了。
*
去授課處時,連翹還在跟秦艽說這乳茶味道不錯,沒想到喝起來沒那么腥。
她跟秦艽說,讓秦艽幫忙跟來喜說,以后給她也來一罐,她付銀子。
連翹知道秦艽的乳子不是白來的,雖然來喜不要,但秦艽都是硬塞給他。這乳子于貴人主子們不稀奇,可對于宮人內(nèi)侍來說算是違禁物,每日的數(shù)量都有定數(shù),直接經(jīng)手的人可以昧下一些,但不止他一人,還有其有同伴,這些都需要用銀子來打點。
“這一罐我一人也喝不完,以后煮了同喝就是。”
“那不行,你是花月銀了的,那要不這樣,以后你給來喜銀子時,我出一半。”
蓮兒說:“那把我也算上,我也出一份。”
正說著,一個長相甜美的學(xué)婢走了過來,叫了聲秦艽。
她也穿著制式的學(xué)婢衫,淺藍(lán)色的袒領(lǐng)襦衫配深一色的半臂,下面是藍(lán)白相間的條紋裙,看起來大方而又不失書卷氣。
“早,在說什么呢?”
“連翹說想買胭脂,拉著我與她同買。”秦艽笑著答。
文瓊道:“你們打算去找小張子?去的時候叫上我,我也想買些胭脂。”
“好。”
“那先不跟你們說了,我先去上課了。”
秦艽微笑地看著她的背影,豆蔻年華的少女總是帶著一種洋溢的氣息,看著就讓人忍不住微笑。
她想起夢里的事。
在那夢里,紫云閣有個位置很特殊的人,就是這個叫做文瓊的。六皇子因目不能視,卻又要去弘文館讀書,所以宮里特意給他安排了個伴讀婢。
可這個文瓊卻是蕭皇后的人。
秦艽也是無意中得知,她不愿給蕭皇后傳遞紫云閣的消息,卻又不敢和對方撕破臉皮,只能虛與委蛇,卻每每被識破,被暗中處罰。當(dāng)時她就猜紫云閣里肯定還有蕭皇后的人,后來才知道竟是文瓊。
她會來內(nèi)文學(xué)館,就是沖著文瓊來的。
不對,正確的是沖著她的位置而來。
*
吃過晚飯,秦艽就出了文學(xué)館。
雖是春天,但天黑得很早,外面已是暮色四合。
對于皇宮,秦艽十分熟悉,閉著眼睛都能去自己想去的地方,所以她也沒提燈,就這么借著微若的光亮往牛羊圈去了。
這牛羊圈,秦艽在夢里來過。她初入司膳司,干得都是最累最臟的活兒,每日便負(fù)責(zé)從牛羊圈取乳子,現(xiàn)實中也來過一次,她知道來喜住在哪兒。
秦艽沒走正門,從側(cè)面一扇不起眼的門進去了,越往后走,臭味越是濃郁。這牛羊圈靠最后面有個糞坑,平時用來裝那些牲畜的糞便。牲畜太多,又不能天天往外運,久而久之就成了個臭不可聞的地方。
秦艽推門走進去,門沒有栓,屋里燈光昏暗。
明明屋里看不到人,但她能感覺到有人存在,去了床榻前,才發(fā)現(xiàn)來喜躺在被子里,似乎生病的模樣。
“來喜哥哥?”
“誰?”床上的人一下子睜開眼睛,反射性彈坐起來:“你怎么來了?這地方又臭又臟,你來這里做什么。”
“你生病了怎么不說?”
“是小田子告訴你的?”
“他沒說,我猜的。”
來喜撐坐著,手都在抖,卻害怕被秦艽看見,往被子里縮了縮。他艱難地讓自己坐好,笑得若無其事:“其實我沒什么事,就是有些風(fēng)寒,躺兩天就好了。”
“真的嗎?”秦艽笑問,眼睛里卻不知為何閃過一抹水光。
來喜眼尖看見了,有點著急伸出手:“你別哭,我真的沒事。”
秦艽一把抓住他的手,看著上面那道青紅色的於痕:“這是什么?”
來喜把手往回抽:“這是我不小心撞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