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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日被鎖在慎刑司,只能聽到外面廝殺的動靜,他不知道到底發(fā)生了什么,卻能猜得出,衛(wèi)嬿婉必定是想豁出去走一步險棋。
殺了五阿哥。
再激怒他那些親衛(wèi)隨便砍幾個侍衛(wèi),最后,讓永壽宮給他安個謀逆的罪名。
五阿哥謀逆,皇上看到死成一排的侍衛(wèi),還會在乎是誰先動的手么?又有誰還會惦記這場意外之中,死了的那個“御前總管”?
可。
萬一沒成呢。
五阿哥哪有那么好殺,萬一他沒死,或者他手下有機靈點的,及時喊停呢?又或者,亂劍之中,有人傷了她呢?
進忠不敢去想后果,他甚至不知道,衛(wèi)嬿婉怎么就選了這條路了。
他又不是什么好人,這小祖宗怎么偏偏學他學個沒完了?
上輩子學他心狠手辣也就罷了,好歹能護住她自個兒,怎么這輩子為情亂智這種蠢事,她也學?
萬一有什么好歹——
進忠只覺得手指尖兒都跟著他那顆心一起冰冷了起來,好像身體里的血都因為他這想法一并被凍了起來。
他這輩子寧可被千刀萬剮,也不愿意讓衛(wèi)嬿婉冒哪怕半點風險。
可。
就在他強迫自已動一動早被疼痛麻木了的腦子,想想還有什么法子時,牢門外的動靜小了。
進忠尚來不及反應,便被一個黑影套上個麻袋,直接打暈了過去。
他再睜眼,人已經被運到京郊的一間宅子里。
留在那兒幫他治傷的,是個一問三不知的城外大夫,大夫只曉得有個人模狗樣、聲線陰柔的主兒抱著只鴿子,付了他幾錠金子,讓他幫忙替自已醫(yī)治,其余一概不知。
紫禁城眼下是個什么情況,誰也說不清楚。
進忠只覺得自已頭疼欲裂,他知道,自已不能去打聽紫禁城的半點消息。
他能活著離開那兒,至少說明,起碼五阿哥栽了。
皇子謀逆,這可是件大事,自已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去打探消息,除了節(jié)外生枝的添亂,起不了丁點作用。
可。
明白這個道理是一回事,控制不住自已焦躁的心是另一回事。
畢竟,世間哪有那么多道理可講呢?
一天等不到衛(wèi)嬿婉平安的消息,他便焦躁一日。
就連醫(yī)治他的鴿大夫都勸他,憂思不利于傷勢回復,您說,萬一您擔心的那位啥事沒有,你最后卻落下個病根,人家想下個江南、走個漠北、闖個西域、爬個天山,大好河山啊,您呢,只能在后面用湯藥吊著一口氣兒。
說到這兒,鴿大夫還十分嫌棄的搖了搖頭,tui了一口,跟著道,您也不想被人家一腳踹了吧。
鴿大夫的話宛若有什么奇效。
進忠身子倒是好了,可隨著時間推移,他等到了國喪、等到了新帝登基、等到了宛若冷宮一般的翊坤宮里那位太妃的死訊,卻始終沒等到衛(wèi)嬿婉的任何消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