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纏在獅鷲身上的毒蛇被獅鷲甩下，沒了這趁手的毒牙在半空冒著風(fēng)險替她四處攀咬，獅鷲也很快被一群烏鴉聒噪的叨下九霄。

衛(wèi)嬿婉喝下那碗鶴頂紅，奇怪的是，原本已經(jīng)被蕈菇湯侵蝕、腐朽不堪的神志，竟?jié)u漸清明了起來。

過往的那些人、那些事，在她眼前宛如走馬燈一般。

她親眼瞧著自已，將金釵刺入進忠的心口，看著后者的眼神，衛(wèi)嬿婉竟沒來由的跟著一并疼了起來。

是了。

鶴頂紅之毒，合該是這樣肝腸寸斷才對。

不知是不是這痛楚太過強烈，衛(wèi)嬿婉腦海中那層如犯癔癥的煙霧竟跟著消散了不少。

她突然納悶了起來。

彼時的疑惑重新生根發(fā)芽，并迅速成長為一棵參天大樹。

她，為什么一定要進忠死？

別說什么皇命難違。

圣上最在乎他那點臉面。

只要她搬出進忠也是一心為了陛下著想之類的說辭，再加上那奴才往日處處周全的履歷，本就理虧的陛下開口施舍個恩典，也并非不可能。

哪怕回不了養(yǎng)心殿，打發(fā)去個熱河行宮，好歹是保住了性命。

可她并未這么做，反而一心想殺之后快。

這是為何？

難道是因為進忠害了凌云徹，她愛凌云徹不能自拔，所以恨毒了逼自已除了凌云徹的“罪魁禍?zhǔn)住保?

怎么可能。

她衛(wèi)嬿婉最愛的人，從來都是她自已。

親娘她都舍得出去。

更何況是一個本就該死的凌云徹。

是…了…

凌云徹難道不該死嗎？

她怎么可能放過凌云徹這么大個隱患？

她該在得寵后的第一時間就殺了他以絕后患！

怎么可能一次次的死保他，還日日帶著老情人的定情信物？

她若當(dāng)真這般蠢鈍，又怎么可能從一個宮女，一路爬到皇貴妃之位？

那是為了什么？

為了凌云徹那點子“青梅竹馬的思慕之情”？

衛(wèi)嬿婉是沒被愛過。

家人當(dāng)她是從不抱怨的搖錢樹，皇帝當(dāng)她是個聽話乖順的玩意兒。

所以，她想守的其實并不是凌云徹這個人？

而是那份，她在別人身上求不到的“愛”？

那算愛嗎？

那些在自已隨時都可能被啟祥宮折磨至死時，那些“哪個奴才不被主子打罵”、“忍忍吧，能怎樣呢”的飄渺言語，那算愛嗎？

如果這些都算，那進忠的愛，可比凌云徹更甚。

所以，她到底是犯了什么癔癥？

瞧著攥著金釵，一字一頓對進忠說“惡心”、“閹人”、“憑你也配叫本宮嬿婉”的昔日自已，衛(wèi)嬿婉只覺得心被挖走了一塊。

然后。

她就瞧見了一個飄飄忽忽的虛影，長身玉立，站在眼底一片很辣的自已半步之遙。<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