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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加嚇得差點驚叫出聲。

佩林茫然的看著半空中一會兒，眼珠昏頓并且沒有焦聚，李加的心跳漏跳一拍后，漸漸平復。

佩林小的時候睡覺眼睛就閉不實，微微張著眼皮半張著嘴，據(jù)說這種睡相的人，功利心十足“看家”財不外泄。

若不是因為與佩林是多年的朋友，了解他這習慣，知道這是睡熟了才會有的表現(xiàn)，李加真的會被他嚇得心臟病發(fā)作。

佩林的側(cè)影被定格，好像魂魄附身的法老，將李加嚇出一身冷汗。

僵立半晌后，李加才開始緊張的提上褲子。

走在街上時，腳腕傳來微微涼意，李加才想起忘記穿襪子了。他早已沒那個心情回去，也沒有那么膽量再走到佩林的屋內(nèi)。只好就著一褲管的涼風，踩著沉重的鞋幫踽踽而行。

以前的事與現(xiàn)在的事，交叉混搭著在眼前出現(xiàn)，李加頭腦鼓脹著發(fā)痛。

最近發(fā)生的事令李加郁悶非常，生活似乎總是要考驗他，不讓他有平靜的日子過。好不容易熬過離婚那段灰暗期，又把他推到荊棘叢中。

佩林冷漠的看著他和妻子；佩林說愛他；佩林借他作業(yè)本；佩林考試前藏著習題不讓他知道；佩林每年送給他賀年卡；佩林笑著罵他傻；佩林總占他便宜。自私的佩林，講良心的佩林，都涌現(xiàn)上來。

李加記得佩林上學時兼職打工，日薪八十元，開了工資后嚷嚷著好兄弟要分享，兩個人便吃了七十多塊錢的烤牛肉，剩下二元錢還給李加買了一杯可樂。

佩林是第一個帶他去吃西餐的人，在李加大塊朵頤半生不熟的牛排時，佩林守著盆疏菜沙拉裝高雅。佩林家是第一個有先鋒音響的，哪個同學都沒邀請，只頻繁的和李加聽歌選碟。佩林是同學中第一個有電腦的，佩林是班上第一個穿耐克鞋的人，也是班上第一個往頭發(fā)上打摩絲的人。佩林是第一個有自己住房的人，佩林是他所認識的人中第一個抽玉溪的，佩林是最讓他驕傲的同學，是事業(yè)有成的好榜樣。

佩林這樣的人，什么事情都講究超前，就連變

態(tài)起來，都要比別人有創(chuàng)意。不毀壞公物不埋怨社會，他玩同性戀。

而他李加連困了爬到床上再睡一覺的勇氣都沒有，嗑睡著、疲憊著、冷得直打哆嗦，也只能在馬路上來回走走，冷靜的想他和佩林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凌晨的街道，車輛寥寥，馬路上連環(huán)衛(wèi)工人都沒有，他像個孤魂一樣，在路燈下安靜的行走。也只有走起來，李加才能開動大腦進行思考。對于佩林這樣優(yōu)秀的人來說，算就脫軌也只是在嘗試新鮮事物而已，那個男人渾身散發(fā)著光環(huán)，而平凡如李加者，向來都是光環(huán)普及下的一個小小配角，如果佩林轉(zhuǎn)了方向照向另外一邊，那么他就像被廣角燈掃過的區(qū)域，只剩一片黑暗。

佩林有資本游戲人生，李加不行，長著張本份過日子的臉，偏偏跑出來作怪那就太倒人味口了。這十分不好，李加目前的狀況已經(jīng)十分糟糕了，顛覆人生的后邊他承擔不起。李加隱隱看到父親失望的臉，母親痛哭失聲的表情。李加一滴淚墮落在地面上，他為什么要一再讓家里人失望呢？

李加站住身，看著走過來的方向，微微偏著頭，覺得哪里不對，順著剛才的思路回想過去，他明白哪里不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