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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傾盆,黑云下的風和雨遍布、席卷著整個海云市。
本該三天前舉辦的葬禮,因為暴雨而延期。
而當天,又由綿綿小雨變成了驟大的風雨。
周衍站在彭婕的棺槨前,雨水順著他的下頜滴落,打濕了深黑色的喪服。他的目光如刀,掃過每一個前來吊唁的人——同事、親友、彭婕生前的病人……以及那個站在人群最后,撐著黑傘的纖細身影。
陳粒。
她穿著修身的黑色風衣,長發被雨水打濕,貼在蒼白的臉頰上。她的眼神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悲憫,讓這一切本該與她無關的場面變成了她表演的戲碼。可周衍知道,那雙看似溫柔的手,曾如何精準地切開他妻子的血管,又如何冷酷地操控著這場死亡游戲。
他們就這樣,一個站在明,一個站在暗。
她怎么敢來?
周衍的手指攥緊,指節泛白。他恨不得現在就沖過去,掐住她的喉嚨,逼她承認一切??伤荒?。
他沒有證據。
楚遙似乎察覺到了他的視線,微微抬眸,與他四目相對。她的唇角輕輕勾起,一個幾不可察的微笑,像是在說——
“你抓不到我。”
雨水模糊了視線,但周衍仍能看清她眼底的挑釁。她站在人群邊緣,像一道幽靈般的剪影,既不遠去,也不靠近,就那樣靜靜地、嘲弄地注視著他。
她在享受這一刻。
她知道他什么都做不了。
她知道他恨她入骨,卻只能眼睜睜看著她站在這里,站在他妻子的葬禮周圍,像一只優雅的禿鷲,等待啄食最后的殘骸。
“周隊……”王明低聲叫他,遞來一把傘。
周衍沒接。他任由雨水沖刷著臉,像是要用這冰冷的觸感壓抑住胸腔里翻涌的殺意。
默哀的過程像是一場清晰的審判。
楚遙輕輕歪頭,目光從他身上滑過,最終落在彭婕的遺體上。她微微低頭,像是在默哀,可周衍分明看到,她的指尖輕輕摩挲著風衣口袋里的某樣東西。
一支注射器。
他的瞳孔驟縮。
她察覺到了他的反應,笑意更深。然后,她緩緩抬起手,輕輕按在自己的左胸口。
在她心臟的位置,她的嘴唇無聲地動了動。
對準她的唇形,他很快看懂了。
“還會有下一個。”
周衍幾乎是瞬時讀出了她的唇語,呼吸幾乎停滯。
她不是在威脅他。
她是在告訴他,游戲還沒結束。
雨越下越大,人群漸漸散去。楚遙也轉身離開,黑色風衣在風雨中翻飛,細枝末節的動作卻讓他胸口發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