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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塵書再度踏足中州之時，相距邪僧再現已是五年之期。

江湖人江湖老，江湖事江湖了。八月十五月圓如常，但中州之人卻早已不聞邪僧名號。

“現如今這中州九門里，最熱的話題莫過于純陽殿廣納新人。十方乾鸞境雖是元門開啟，近年來反倒比當初封境之時更顯神秘，那位新晉的少主人聽說從來只知閉關練功，境中人一年半載也難見上一面……”

萬塵書聽到此處淡淡一笑，將一角碎銀擱在桌面，起身出了酒肆。

秋日風寒，涼風中卷著金桂幽香撲面而來，竟勾出些許酒寒，令他裸露的前胸一陣發涼，下意識地攏起衣襟。

前頭不遠正在此時閃出一道人影，原本一身漆黑、步有醉意，看來并無特別，但那一柄九曲長槍卻太過搶眼，使得萬塵書尚未回過神來便已脫口道出三個字：“黎笑生！”

黑衣人驀然回首，卻是將他辨認了許久，目中微露了然之色，卻僅是停了腳步，并未開口。

萬塵書雖知他素來少言，但更明白他并未記起自己名諱，于是淡笑一記上前幾步道：“認得出么？五仙教，萬塵書。”

黎笑生這才終于點了點頭，但二人并不熟識，他又一向寡言，左右一想并無話說，當下便冷了場。

倒是萬塵書這幾年性情開朗了許多，適時將手中提著的酒壺一亮道：“月圓花好、獨飲無趣，你我總算相識一場，不如一道？”

黎笑生雖則寡言性情卻是爽利，見他相邀，便點頭應了，復又舉步向先前欲往之地而去。

萬塵書本無去處，卻因黎笑生這一轉身而憶起舊事，當即緩步跟上，卻無形中留了個不親不疏的距離。

他料想黎笑生是欲往琴暖閣而去，黎笑生也確是如此想，卻不料那江中翠洲早已不見暖閣蹤影。

只不過五年的光景，那一片煙雨白鷺洲，溫江琴暖秀便只余翠竹繁茂，再不見粉帳紗簾、胭脂婀娜。

黎笑生卻似乎早知如此，并不在意，將手中長槍一挽飛身而去，至竹林深處便將長槍信手拄在一旁，席地而坐。

萬塵書隨后而至，四下環視道：“人去樓空也罷了，怎么的連樓也拆了？”

黎笑生直至此時方才開口答了一句：“塵歸塵土歸土，月影也嫁人了。”

萬塵書聞言雙唇微抿，又看了黎笑生一眼，而后就地坐下，再順勢斜臥下去，舉了酒壇一陣豪飲。

黎笑生也不言語，同是舉了酒壇豪飲一記，末了將空壇信手一扔，稀里嘩啦碎作一地。

萬塵書聞聲頓了動作，半扶著酒壇醉眼迷離，瞄了他半晌，道：“你卻還是放不開？”

黎笑生聞言起先不語，許久之后方才悶聲問道：“如何叫放開？”

萬塵書沉吟片刻，又一口喝光了壇里的酒，學著他向遠處一扔，待聽得一聲碎響，便整身側臥下來，瞇眼喃聲道：“思念、想念、懷念，心疼，不怨。”

黎笑生靜默許久，而后四肢舒展，也躺了下來，雙眼一瞬不瞬盯著頂上白月。

“如何？”萬塵書問。

“我最討厭和尚。”黎笑生道。

“我還好，但我討厭男人著粉色衣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