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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欒第五次被八號床位的病患家屬攔住去路時，覺得自己要爆發了，她耐著性子跟病患家屬解釋：「那是留置針，不是普通針頭，現在拆了，轉病房時還是要再找地方插針」

「但是我姥姥她覺得難受，小姑娘你就幫忙一下」

溫欒搖頭拒絕：「她的點滴也還沒打完，今晚應該有病床能上去住院樓，您請老太太再忍忍」

病患家屬不滿意的拔尖了聲音：「難道病人的感受不該被重視嗎？那么粗的針頭，老人家皮薄，難受，也不知道變通」

溫欒抿緊了嘴唇，安靜的挨罵，同時朝工作站的電腦里輸入病例，完成這份病歷，她就要下班了，她鼓勵自己再堅持一下。

家屬看她油鹽不進，逮著路過的另一個護理師又開始要求拆針頭，溫欒就在這樣的背景音中，完成了今天工作的交接。

回到休息室里自己的柜子，她有點脫力的把頭抵在柜門上，身后傳來了同事的聲音：「欒欒下小夜啦？」

她擠出一絲微笑，跟對方點了頭，那是長她兩屆的學姊，對方一邊換衣服一邊問：「下周的班表你看了嗎？」

溫欒點頭，她看了班表，白班接小夜再接大夜，然后休息一天再大夜，「地獄級別」她評論道。

學姊感同身受的點頭，一邊往口袋里插原子筆一邊說：「我兩小夜接一大夜再接小夜，這班真的上的，外頭幾月幾號都要認不清了」

溫欒附和著，脫去了制服：「已經這樣半年了吧？人力一直補不齊」

「欒欒，不是補不齊，是不補齊，上面顧著吵架，沒人管我們基層死活」學姊說著眼睛睜得大大的，然后湊近到溫欒身邊：「住院部那里更慘，有人連著白班大小夜交換一個月了，月經都不來了」

溫欒聽著心有戚戚焉，她上周也是這么三班亂倒，倒的她睡眠錯亂，的確很可能接著就會月經不調，她穿上外套，拍了拍學姊的肩：「學姊辛苦了，我先回去了」

學姊一邊綁頭發一邊朝她點頭，囑咐她路上小心。

溫欒走出休息室，她想起自己的水壺落在急診室的護理站里，于是繞了過去，從無人的護理站拿了水壺準備離開，八號床的家屬又出現了，攔在她面前：「小姑娘，我姥姥手疼，你趕快去處理一下」

溫欒無奈地回道：「抱歉，我下班了，您……」

「你們怎么當護士的，沒良心就別做醫療工作，推三阻四的，不得好死」病患家屬不悅的甩頭離開，留下溫欒在原地，揣緊自己的水壺，半晌才忍住鼻酸，走出了急診室。

到地鐵站等地鐵的過程，溫欒的情緒都還裹在病患家屬的咒罵里，她麻木的上了末班車，坐在空曠安靜的車廂里，她拿出手機，習慣性地點開小說平臺軟件，她追更的小說沒有更新，溫欒的臉皺了起來。

跳出軟件，她打開社交平臺，畫面停留在她上班前看過的舊聞，按著螢幕，她下拉介面，刷新了介面，這時掛在上頭的訊息變了，發文的是‘時言工作室’，內容是一則征才，溫欒看著內容坐直起身。

她最喜歡的小說家時言受傷了，需要一個居家看護，溫欒突然明白為什么小說沒有更新，也突然從這則征才里看到了一個方向，她可以換個跑道，不一定要在護理師這個職位上干到死。

她的心跳鼓噪了起來，手指有點顫抖地按進了‘時言工作室’的頁面，按了私信，開始編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