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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遲道:“算而今,我曾四次贈花與你。”
姚遠側過頭來看他,挑眉道:“嗯?”
李遲定定地看著姚遠近在咫尺的面龐,臉上泛起微紅,說:“初春的杏花,深冬的臘梅,秋日的丹桂,盛夏的茉莉......”
姚遠恍然大悟,思緒一下子被拉遠,恍惚道:“還真是......陛下有心了。”
李遲用力扣住姚遠的手,額頭相抵,道:“姚卿,四季予你,山河為證。”
遠方一隊飛鳥劃過天際,又在溪邊紛紛而降,三三兩兩地覓食飲水。
溪水撞在石塊上的聲音悅耳,姚遠卻仿佛什么也聽不到了,他打橫抱起李遲,將人帶到馬背上,一夾馬腹便疾馳而去。
往事如同草尖的露珠,與他們錯身而過。
李遲安靜地蜷在姚遠懷里,呼嘯的風被阻隔在外。
當年送杏花至北疆時,他尚且是京中惶惶不安的幼年皇帝,送臘梅至侯府時,他方知自己對姚遠的種種情愫萌芽,折下丹桂遞給姚遠那天,他以為與姚遠再無緣分,送茉莉予他時,他只想孤注一擲地與他生死莫離。
他在姚遠離自己而去的數月時間里,迅速地憔悴下來,太醫院的人來了一波又一波,卻都說不出個所以然。
直到他瘋狂了一把,托病罷朝,私自離京,見到姚遠后,才覺得自己好像重新活了過來,心跳終于落在實處。
姚遠帶著李遲回到軍營,三言兩語同孫毅交代了后續的駐防安排,然后便駕著馬車帶著李遲走了。
千里神駒絕影被用來拉車,姚遠也不嫌屈才。這輛馬車是李遲來時乘坐的那輛,內里十分寬敞,剛好可以躺下兩個人,還有火爐可以取暖。車夫是個不會說話的影衛,有他在側,安全上也可放心許多。
馬車內稍有顛簸,但比騎在馬背上還是舒服些,起碼不會磨大腿。
李遲有些困,枕在姚遠腿上昏昏睡去。
姚遠被那火爐熱得不行,把自己外袍解下來蓋在李遲身上,指尖無意識地捻著李遲烏黑柔軟的發絲。
經過這些日子里的思想斗爭,最終他不打算告訴李遲那些事了。
他從前只希望李遲能好好地,平平穩穩地居于廟堂之高,做個無憂無慮的小皇帝,如今卻不料自己會成為李遲憂思的源頭。李遲愿意放下帝王之尊、千里迢迢來尋他,他也實在是無法再自欺欺人、裝作不在意的樣子。
說到底,上一輩人的恩怨已然終結,不論是始作俑者,還是被牽連進去的人,早已死的死散的散。天下格局已定,恨誰都無法改變局面,他依然要死守邊疆、奔波操勞,依然要警惕肅王之子將來奪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