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朦朧中見李遲緩緩坐下,將他手中的酒杯拿去,先低頭聞了聞,然后仰頭干了,他說:“原來是桂花釀,很烈,也很甜......你說要桂花釀酒給我嘗嘗的,可我等了一個月也沒喝到,所以今夜不請自來了?!?
姚遠單手支著額,眼底的紅暈不知是被酒激出來的還是被別的什么情緒激出來的,他醉意上頭,他抬手摸了摸李遲的臉,又重復了一遍:“是我......沒保護好你,讓你成長得......這么快?!?
李遲沒有躲開,而是側過頭蹭了蹭姚遠的掌心,說:“不必自責,是我想要如此,終會有一天......”
后面的話姚遠沒有聽清,便咚的一聲,一頭栽在了桌面上。
堂堂鎮國侯,竟然是個酒量淺的。
姚遠醒來時,發現身上多了件披風,想來是府中小廝怕他著涼,幫著蓋上的,結果問了一圈也沒人承認,只好作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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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遲但到,雖遲但到......[頂鍋蓋.jpg]
第18章 冬至
瀟灑了一夜的趙梓明哼著歌大搖大擺地回了侯府,正巧碰見姚遠拿著一件披風愣神,于是上前打了個響指:“侯爺,睹物思人么?這是哪位佳人送的呀?”
姚遠本就宿醉頭痛,聞言懶得噴他,擺擺手讓他一邊涼快去。
趙梓明還欲再貧,卻被來稟報消息的親兵給差點擠到地上,親兵說:“大帥,北疆來信了?!?
姚遠方才還因宿醉而略有渙散的目光頓時聚攏,接過親兵雙手呈上的信件——不是軍務情報,他如今已交了帥印,一干軍務都走的是兵部的渠道,而眼下這信封上的字他是認得的,上面寫著“侯爺親啟”,是楊梅的字。
之前因為幫李遲討要調養身體的方子,所以與楊梅有些書信往來,走的也不是驛站,而是他們正合堂的江湖路子,不用擔心被朝中有心人攔下來做文章。
姚遠拆開信封來,一目十行地看了,才知道今年北疆形勢不好。
不是說孫毅和汪威朱紫等人頂不住蒙克的北蠻大軍,相反的,戰場上這三人配合得游刃有余,截至目前北邊防線都還沒有收縮。
問題出在氣候上,今年北疆的冬天格外的冷,白毛風日夜不停地刮,須得工兵每兩個時辰去清一次雪,才不至于讓駐軍軍營被埋在大雪里。
軍隊還好說,反正都是些皮糙肉厚耐捶打的漢子,真正受不了的是城中百姓,生凍瘡四肢潰爛的、活活被凍死在街上的,不計其數。縱然在這天寒地凍里發不出瘟疫來,但也不能坐視本就不富裕的邊陲小鎮變成冰封的“鬼城”。
楊梅信中說,雪患之事已經不止一次夾在軍務中呈報上去,但朝中一直沒有回應,她已經組織正合堂醫士們在城中支起大鍋,熬煮加了辣椒和胡椒等藥材的羊肉湯,再撈出制成一種名為“餃耳”的食物,分發給百姓用以御寒,但絕非長久之計,所以特修書一封,希望姚遠能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