匹夫帶刀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沈惜文被帶到了個封閉的審訊間, 兩張桌子,桌子旁邊還有個錄像機,環境很是壓抑, 她使勁兒讓自己顫抖的身子鎮定下來, 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慌張。
沒過一會兒,房間的門開了,進來一女人,左右還站著一警察, 沒往她這兒看,移開目光低頭。
沈惜文微微發愣。
被手銬銬住的程耳在警察的看管下坐在了自己的對面。
比上次在她家見她的時候憔悴多了,整個人說不出的頹, 眼睛也早已沒有了往日的神采,臉瘦了一大圈。
她想不通好好一個女生為什么非要把自己折騰成這樣。
陳延出聲說道,“你們兩個聊。”
話音剛落,便獨自走出屋子,留下兩個警察在房間,各站一角。
兩個人面對面, 雙眼對視, 誰都沒有開口打破僵局。
程耳坐在椅子上, 雙手被扣在桌上, 低頭笑了下, 抬眼說, “對不起。”
沈惜文面無表情的盯著她看,只問了三個字,“為什么?”
最后一個字說完,沉默無言,空氣又安靜了好一會兒。
程耳深吸一口氣, 眼眶有點兒泛光,平淡的語調在封閉的屋子里響起,“哪兒有那么多問什么,一切都怪我自己而已,我想要的東西太多了,禁不住誘惑。”
沈惜文問出了一直耿在自己心里的一件事,“那杯酒是怎么回事兒?”
程耳神情有點兒恍惚,像是自言自語一樣呢喃,“那杯酒啊...你終究還是知道了對不對?也是,陸饒那么聰明一人怎么可能讓你被騙。”
“那杯酒是趙斌讓我干的,他了解到陸饒在江大教書,一直想套近乎,可你男人好像油鹽不進,一般人敲不開他的嘴,他看出來陸饒特別在乎你,讓我從你身上下手,我那個時候已經沾上了,天天活的人不人鬼不鬼,只能把你叫到家里去,如果那天...陸饒沒去的話,可能你現在已經上了我們這條賊船?!?
沈惜文覺得冷,特別冷,冷的她鞋里的兩只腳如同冰塊一樣散著寒氣,她看著程耳蒼白的臉,覺得很陌生,一時之間有點兒不太能認出坐在對面的女人是誰。
她慢慢的找回自己的聲音,嗓音變得非常沙啞,“你還知不知道我是誰? ”
程耳慚愧的抬不起頭,聲音變得越來越小,“惜文,我也是沒辦法,我想要地位和錢,趙斌和我說江大是塊兒肥肉,如果他能啃下來,這輩子都吃喝不愁了,我就相信了,我那個時候腦子里完全想不到其他的,只能看到錢。”
沈惜文扯了下唇角,“所以,為了錢你就可以毫無顧慮的把自己的朋友扔到火爐里對嗎?”
程耳沉默不言。
“你怎么能這樣?”
沈惜文覺得一種極大的陌生恐懼在籠罩著她。
她盯著她,一時之間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沒在說話,沉默的坐在椅子上發呆。
程耳直直地盯著她,平靜道,“我從小就明白一道理,想要什么就必須靠自己去爭,就算得不到,那也要毀掉,惜文,這是我的生存方式,我不像你,出生在大城市,有個幸福的家庭,衣食無憂,我從小到大我爸媽就沒管過我,他們只顧他們自己,我憑著自己的努力考上了江城大學,從我下火車到江城火車站的那一刻,我就發誓,我一定要在這兒開辟我自己的一番天地,我一定要成為人上人,所以我收起自己的原生性格,天天戴著面具和人交往,我拼命的結交朋友,打開社交圈,我就是為了地位和錢。”
沈惜文抬起眼,“你學了醫,畢業又進了江城數一數二的大醫院,醫生難道不能給你地位身份嗎?”
程耳聽到這話笑了聲,可眼底卻是一片自嘲,“不夠,遠遠不夠,你可能不知道吧,我之所以能進那家醫院,那也是我靠著出賣自己獲取的,所以,你覺得我可能甘心收手嗎?”
沈惜文皺了下眉,沉默著不說話。
“人都是有貪欲之心的,我獲取了一件好事兒后就想要的東西更多,只能繼續結交朋友,各個類型的,想盡辦法在他們身上挖好處?!?
沈惜文說道,“是,我承認每個人或多或少心里都有個貪,可別人都知道放在心里使勁兒壓制住,為什么你卻要越走越彎呢?”
程耳扯著嘴角,“我控制不住我自己,這就是我的本性,接觸的人越多,看到的東西也越多,臉上的這層面具越來越戴不上,但我覺得開心,我好像做回了我自己,可能我這樣讓人特瞧不上吧?!?
沈惜文又問道,“那你和趙斌呢?你和他結婚是為了什么?”
程耳想了下,“我和趙斌...說個實話,我確實喜歡他,喜歡他的長相,喜歡他的性格,喜歡他的錢,喜歡他能帶給我的所有,愛倒是談不上,他看中我的圈子,我看中他的所有,各取所需,談不上誰利用誰,后面他確實用毒把我套牢,我也確實心甘情愿,反正我已經爛了,也不在乎更爛一點兒。”
沈惜文搖搖頭,“你簡直是讓我覺得恐怖,我真的不認識你了,你和我心里的程耳完全就是兩個...”
程耳打斷沈惜文,“我不想再聊了,你走吧?!?
沈惜文從椅子上站起來,深吸一口氣,視線并沒有放在程耳身上,看向門口,“行,看在我們認識一場的份兒上,我再最后告訴你,把你知道的通通說出來,不要再干些讓人瞧不起你的事情,你難道還想讓那些人逍遙法外,害更多的人嗎?”
“...你讓我再考慮考慮?!?
沈惜文往門口走去,“行,給你考慮的時間?!?
程耳突然想到什么,側頭看著她的背影叫住她,“惜文,我還想再麻煩你一件事兒,幫我給韓芊說聲對不起,大學那件事確實是我做的不對,我沒臉見她?!?
沈惜文腳步停住,扭頭問她,“什么事兒?”
“你自己去問她吧?!?
沈惜文不想再多待一秒,直接開門出去。
她沒看見陳延人,估計在忙,直接發了個消息告訴他自己先走了。
“你怎么在這兒?”
沈惜文剛走出大廳,聽見一熟悉的聲音,順著聲音往過去,不遠處站著一高個子男人,壓抑在心里的復雜而又糟糕的情緒全都洶涌而上,再也憋不住,眼里浮起一層濕氣,沒一會兒,眼眶紅了起來,走過去,伸手摟住他的腰,哭了起來,“程耳...程耳被抓了...”
她哭并不是為了程耳被抓進去傷心哭,也不是覺得程耳可憐,她只是突然意識到,自己的這段友誼終于還是戛然而止了。
畢竟她都能對自己做出那樣的事情,確實并不值得她原諒,沒找她算賬都是好的了。
陸饒給一旁正猶豫上不上前的幾人使了個眼色,讓他們去車上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