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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小子,這樣追著小金跑,難道讓她憑空出現(xiàn)?
揪一顆龍眼,啪地一聲,投在那傻小子的頭上,看著那小子被砸的咧嘴,笑容卻愈發(fā)擴(kuò)大,顧小小心中的酸疼更甚,嘴巴卻不自覺地咧開了。
小金張開翅膀,飛向蘆葦深處,羅成由于要抬頭盯著頭頂?shù)镍B兒,腳下不免跌跌撞撞,突然一個小水坑沒注意到,腳下一滑,噗通、嘩啦……五體投地的撲倒在地。
臉上被蘆葦葉子劃得絲絲作痛,羅成卻顧不上理會,跳起身,急忙抬頭尋找那只金色的小鳥。
叢叢蘆葦葉片交織露出的一線蔚藍(lán)的天,卻沒有了那只金色的令他歡喜雀躍的小小身影。
“瀟瀟……”顧不得再掩飾,羅成焦急的一聲大喊。
回應(yīng)他的卻只有風(fēng)吹過蘆葦叢發(fā)出的颯颯之聲。臉上被蘆葦葉子劃出的絲絲傷口,滲出了點點血跡,紅殷殷的,配合著那從歡喜非常漸漸轉(zhuǎn)為失望、焦灼的表情,簡直讓人無法相信,這就是那個飛揚跳脫、狂放不羈的俊美無儔的少年將軍!
曾經(jīng)的白袍獵獵,曾經(jīng)的英眉飛揚,曾經(jīng)的滿身傲氣……似乎都在半年的時間消磨了。少年長大了,成熟了,清冷沉穩(wěn)了,看在顧小小眼中,心卻痛的如揪扯著一般。
這個傻瓜……!
心里除了這么一句,再也想不起其他的詞句。眼睛蒙上一層水霧,卻灼熱澀痛的,無法哭個肆意。
只是因為看不清自己的感情,她自私地逃了,像一個臨陣脫逃的逃兵,不負(fù)責(zé)任,完全沒有顧及其他人的感受!看著自己的罪孽加諸在少年身上造成的結(jié)果,她愧疚心痛的想要流淚,卻實在沒臉哭泣。
曾經(jīng)在她眼中青澀幼稚跳脫的少年,用自己的行動證明了自己的承諾,而她這個自詡心智情感都成熟的女人,與對方一比,心理行為無不幼稚的令人發(fā)指。
“瀟瀟……是你對不對?你別再嚇我了,是我不好……”少年呼喊著,急切焦灼,雖然盡力在維持著鎮(zhèn)定,但微微顫抖的聲線卻仍然暴露了他心底的擔(dān)憂和恐懼。
難道又是一次空歡喜?
難道又只是自己思念太過做的一場白日夢?
驚喜過后,又是更深的一次失望。一次次失望的積累,已經(jīng)近乎絕望……
那個仿佛憑空出現(xiàn)在遼水河畔的精靈身影,再也不會出現(xiàn)在他面前了是么?再也聽不到那個泉水般悅耳的笑聲了是么?
瑟瑟的秋風(fēng)搖動蘆葦,似乎在替他訴說著滿心的惆悵和絕望。
羅成頹然坐在剛剛被他壓趴的蘆葦上,頭頸深深地埋進(jìn)膝蓋之間。
“瀟瀟……”
他從北七郡追出來,找到洛陽,找到大興,卻都是失望和茫然。曾經(jīng)豪情滿懷,躊躇滿志的少年第一次覺得天大地大空蕩蕩一片。好不容易打聽到運河上傳來的消息,他又急急地趕過去,卻只看到一道流水經(jīng)年不變的流淌。
滿心焦灼漸漸冷卻成了絕望,漫無目的的尋找,幾乎踏過了大隋的大半江山。甚至為了尋找她,他幾次潛入揚州的宮苑,幾次從那些抬出來的女尸中忐忑的尋找……
終于,聽聞圍剿瓦崗山的消息,他心中一動來到這里,只為了那一點點微弱的希望,希望她還是那么愛湊熱鬧,希望她還記得曾經(jīng)對自己的規(guī)勸。剛剛看到那只金色鳥兒,被葡萄皮和桂圓砸中那瞬間的驚喜……他也沒有心思去分析真假了。
尋找的旅程中,有太多次魂里夢里見到她,卻只是一場空。
“傻瓜……”終于吐出這兩個字,顧小小眼中的淚水也終于滾滾落下。
羅成低著頭,這個輕輕地呼喚讓他心中一喜,卻隨即苦笑著搖搖頭。又是一個幻覺吧!
“傻瓜……”顧小小終于走到了羅成的身前,伸手,握住那雙經(jīng)了磨難的手。
手上的溫潤觸感,讓羅成的身體一僵。太多次的失望讓他不敢抬頭,睜眼,一雙白色的麂皮小靴出現(xiàn)在眼前。這雙靴子還是他親手打的麂子做成……
驀地一震,羅成倏然抬起頭,那張魂縈夢牽思念無數(shù)個日夜的臉就在眼前!
“瀟瀟……?”羅成幾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呼喚聲竟不自覺地放輕了,只怕聲音稍大就驚醒了這場夢。
“啊?你的臉……”顧小小卻再看到羅成臉上的劃傷后,即刻放下了滿心的酸疼,伸手解下腰間的水囊,用空間水給羅成清洗傷口,一邊還嘟噥,“還以為你成熟了,會自己照顧自己了,怎么一會兒沒看到,就把臉劃成這樣啊……”巴拉巴拉!
某人的動作根本稱不上溫柔,弄得傷者很是有些疼痛。
但羅成眼中的所有情緒卻完完全全變成了喜悅,這次不是夢!
伸手,將眼前這個人用力地?fù)磉M(jìn)自己的懷抱。顧小小驚呼一聲,開口就罵:“笨蛋!……”
“瀟瀟……”腰間傳來的溫?zé)釢褚夂蛺瀽灥穆曇簦晒Φ刈岊櫺⌒∠寺暋?
她愣了半晌,終于回應(yīng)對方,放軟了身子,將這個男人擁進(jìn)自己的懷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