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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捂著胸口,傷勢不輕,喘氣都有些費勁,只能冷著臉道:“我在山下引他們,你們上山去。”
但凡他沒有傷的太重,都不會把這個機會讓給李行舟,越想心口越疼,只能急促喘息了一陣,而后道:“師兄,保全自身最為要緊,我等你回來。”
他這樣子,才有點玄天宗弟子的模樣。
季觀棋只是看了眼他,便也不再糾結,眼看太陽已經快要下山了,他們必須得在天黑之前準備好,否則過了今夜,明日就更難殺死這人面鳥了。
他瞥視到蕭堂情欲言又止的樣子,最后對著李行舟說道:“行舟,你去跟著村長拿嗩吶,我在這里等你。”
李行舟心中萬分不愿意,然而季觀棋都這么說了,他只能應了一聲,跟在村長身后的時候,手中出現了一張符紙,可想了想,又將其收了回去。
他不敢被季觀棋發現任何端倪,一丁點風險都不敢冒。
“大師兄,離師尊遠一些,永遠不要去他的身邊。”蕭堂情說道:“他會對你不利。”
“嗯,他會殺了我,我知道。”季觀棋已經不想再兜圈了,他太累了,轉頭看向蕭堂情,正對上對方極為震驚的面容,說道:“蕭堂情,沒想到你也重生,既然重生了,你就應該知道你我之間,只有仇恨,沒有兄弟之情了。”
蕭堂情的臉色瞬息萬變,來的路上其實他猜測了很多,包括季觀棋重生的可能。
可是他不敢承認,然而事實就總是他最不敢面對的一種情況去。
“師兄。”蕭堂情嘴唇微動,他忽然覺得渾身如同一桶涼水兜頭澆下,“你……”
“既然已經說開了,那我就直說了。”季觀棋握著劍,他平靜地直視著眼前人,道:“多年的師兄弟,我未曾虧待你半分,但你又是如何對我的?既然你也是重生的,那你就應該很清楚你都做了些什么,蕭堂情,換做是你,你難道不恨嗎?”
蕭堂情的喉頭微微一堵,他甚至都不敢開口回答。
“所以你怎么有臉繼續在我身邊,你若是厭惡我,不如一直厭惡到底,倒也不需要擺出現如今這副模樣,不原諒你,反倒成了我的不是?”季觀棋不是圣人,他已經忍到極限了。
“我沒有,我不是這個意思。”蕭堂情上前道:“我是才知道的,我……那日在福地洞天,我受了重傷之后才想起了之前的事情,我才知道之前在秘境里救過我的是你。”
“……”季觀棋有些一言難盡地看著眼前人。
“你忘了嗎,你背著我出秘境,肩胛骨為此受了重創,而后……”不等蕭堂情說完,季觀棋就想起來了,他應了一聲,道:“原來你說的是這次,是,是我,后來竹林之內,你我不久刀劍相向了嗎。”
蕭堂情臉色一僵,他訕訕道:“那時候我不知道是你救了我,我……你記得那枚玉佩嗎?那是我娘留給我的,是定情玉佩……我給過你,你收了的,而且,而且師兄,你從未提及過那次秘境之事,我是真的不知道……”
本來蕭堂情提起玉佩,季觀棋還有些迷茫,反應過來后頓覺無奈,他道:“提及?師兄弟這么多年,我救過你多少次,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嗎,難道我還能指望你知恩圖報?蕭堂情,我救你的時候,不是因為我多么擔心你,而是因為我是你師兄,對師弟有照顧的責任。”
他又不是第一天認識蕭堂情,難道還不清楚自己若當初真的提及所謂救命之恩,只怕對方又開始懷疑他想要挾恩圖報,這種事情又不是沒發生過,他都懶得提了。
宗主給他宗門首席的位置,他便擔起了這個責任,如今責任太重,他擔不起了,所以走了,果真是無事一身輕。
“至于玉佩。”季觀棋覺得更是離譜,他將蕭堂情上下打量了一番,道:“定情玉佩?你在胡說什么,那是個陣法玉佩,早在秘境里為了保護你,我將它拋出去了,不然最后秘境崩塌,咱們兩個都得死那兒。”
“那是你娘留給你的保護玉佩。”季觀棋說道:“它也算是履行了最后的職責。”
蕭堂情愣怔在原地,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他捂著胸口上前道:“師兄,我怎么做,你才能原諒我?”
“你怎么做,我都不會再原諒你,你我之間,就此了斷。”季觀棋平靜道:“重來一世了,我都看開了,你也看開吧,就當你放過我,行不行?”
“那師尊呢?”蕭堂情顫聲道:“你上一輩子,敬他重他愛他,所以即便他殺了你,你這一世,也只是要遠離玄天宗,遠離他,對嗎?”
“你這話問得好。”季觀棋都樂了,他垂眸看著自己的劍,又瞧了眼重傷的蕭堂情,緩聲道:“你我之間,是恩斷義絕,我與他之間,是生死之仇,可惜了,我殺不了他,只能逃走,我這么說,蕭道友可滿意?”
“對了。”季觀棋轉身離開的時候,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他轉過頭看了眼蕭堂情,說道:“也許你應該學學他,重生之后,就各自歡喜,別來找事兒。”
“什么意思?”蕭堂情愣了一下,似乎是沒反應過來季觀棋在說什么。
“我的意思是,重生的不止你我,烏行白也重生了。”季觀棋說道。
“生死之仇。”正在村長后面的李行舟低聲喃喃,他忽然覺得心頭泛疼,明明也沒有受傷,咒符也沒有浮現出來,卻覺得心口像是破開了一個洞,路過屋子里的銅鏡時,里面照出的是個陌生的臉,陌生的人,但也只有這樣,他才能留在季觀棋的身邊。
否則生死之仇,他要怎么才能還得上。
“李公子,你是怎么了?臉色這般難看。”村長拿著嗩吶出來的時候,瞧見了李行舟臉上血色全無,連聲道:“你是怎么了?”
“無礙。”李行舟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心頭涌起的巨大不安,他像是走在獨木橋上,一不小心就會墜入萬丈深淵,可是一直往前,他自己心里也清楚,前面其實也是死路一條。
季觀棋說他們是生死之仇,他說可惜殺不了他。
第40章 逆轉秘境
“只有兩個嗩吶嗎?”
當李行舟拿著嗩吶走出來的時候, 季觀棋看了眼,而后又看向村長,問道:“還有別的樂器之類的嗎?能引起的動靜越大越好, 鼓聲也行。”
“沒有了, 都被那個怪物弄毀了, 只剩下這兩個。”村長擦了把頭上的冷汗, 道:“那怪物會飛,還會口吐人言,你們可要小心啊!”
季觀棋點了點頭, 而后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臨行前又對村長囑咐道:“一會兒無論聽到什么聲音都不要出來, 也不要發出什么聲音。”
“好的好的,我們會按照仙長說的,絕不敢有所違背。”村長連忙應道。
他們顯然都被這人面鳥給嚇著了,不過這也不怪他們, 人面鳥雖然不算什么頂級靈獸,卻是難得能口吐人言的靈獸,一般一窩里只會有一只是高階人面鳥, 是首領, 而其他的基本都是中階,可勝在一窩里面有很多,且繁衍速度很快,它們又極為記仇, 所以必須要找到它們的窩點進行鏟除。
蕭堂情拿著一把嗩吶,季觀棋拿著另外一把, 蕭堂情靠在村口的樹邊,道:“等你們上山到了半山腰的時候跟我說, 我就吹響這嗩吶,吸引人面鳥首領的注意力。”
“好。”季觀棋應了一聲,帶著李行舟正準備從旁邊小道開始上山,卻聽到身后蕭堂情又喊了聲:“大師兄。”
他頓了頓腳步,轉頭看向蕭堂情,眼神里透著一絲疑惑,而后就聽到對方說道:“小心,注意保護好自己。”
“嗯。”季觀棋應了一聲,而后頭也不回地朝著山上走去,李行舟跟在他的身后,眼神輕輕掃過了蕭堂情一眼,很快便將注意力再次落在了季觀棋的身上,不緊不慢地跟著對方,時不時地說道:“剛剛下過一場雨,山路有些滑,觀棋你小心點走。”
季觀棋是修士,又不是凡人,哪有那么容易被滑摔了,聽到這話忍不住笑了聲,道:“你不必緊張,人面鳥雖然眾多,但今夜是朔月之夜,大多數人面鳥會陷入沉睡之中,即便是醒了,戰力也會下降不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