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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尊早就說了,此生只會收三位。”
……
一堆外來修士們湊到一起,好奇地打量著玄天宗的一草一木,而此刻季觀棋正坐在屋頂上看著他們,他嫌這些場面有些煩悶,以前礙于自己“首席弟子”的名頭,不得不擔下這些繁瑣之事,如今他都準備撂挑子了,誰還管這些。
他來這里也不是為了別的,主要是看一下當年那個小師弟奚堯是如何驚才絕艷,震驚世人,以至于他那個常年閉關的師尊都打破誓言,再次收徒。
“當年宗門大典之后,便是下山歷練。”季觀棋在腦海里捋順了上輩子發生的事情,他單手握著君子劍,隨意坐在屋頂,喃喃道:“這次歷練是出了事的,羅縣的被邪修入侵,祈求玄天宗的庇護,也是在這一次,奚堯被邪修擄走了,回來的時候身受重傷,而其它師弟也有傷亡,作為領隊的大師兄未能盡到保護師弟的責任,因此被罰。”
十道戒鞭,鞭鞭到骨,以至于他趴在床上整整半個月都下不了床,走不了路。
他下意識抬起手撫摸了一下自己的肩膀,仿佛還能摸到那時候留下來的疤痕。
“我還以為你是去修煉了,沒想到是來這里了。”
蕭堂情的聲音響起時,季觀棋并未有什么驚訝,他早就感覺到了對方氣息的靠近,只是原以為對方是來找奚堯的,卻沒想到是來找自己。
“你啞巴了嗎?”蕭堂情幾次三番挑起話頭,偏偏季觀棋都是一副愛答不理的樣子,讓他略微擰起眉頭,何曾被這樣冷待過的他頓時覺得不悅:“往常嘰嘰喳喳的話多,如今倒是學的安靜了。”
“不是你讓我少說點話嗎?”季觀棋忽然開口。
這話噎得蕭堂情半晌沒吭聲。
忽然下面出現了一陣騷動,季觀棋被這動靜吸引住了,轉頭看去的時候才發現是兩個人為一枚丹藥爭了起來,由于這里禁止發生沖突,違者都會被踢出玄天宗,所以這兩個外來修士暫時還不敢動手,矛盾沖突也只在口角爭辯的層面上。
季觀棋看了兩眼便覺無趣,正準備起身離開時,忽然聽到了一陣熟悉的聲音道:“二位道友都是來玄天宗參加招選的,若是發生了沖突,引來外門執法弟子,反倒會誤了大事,不如各退一步,互相講和吧。”
“可這靈丹只有一枚,難不成還要劈開嗎?”其中一人不滿道。
“奚堯……”季觀棋的瞳孔驟然緊縮,死死盯著眼前的人,對方穿著白色衣袍,看似年紀不大,估摸著也就剛成年不久的樣子,模樣還有些青澀。
這幅溫和良善的模樣和當初陷害他時那副委屈難忍的模樣重合在了一起,季觀棋只覺得靈力微微有些亂了起來,他立刻心生警覺,平復心緒。
他下意識看向了身邊的蕭堂情,只見對方的目光早就被奚堯給吸引住了,似乎是從奚堯出現的那一刻,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奚堯的身上。
季觀棋心中冷笑,又覺得這樣才合乎情理,上輩子已經發生過一次這種事情了,無非是再經歷一遍而已,又有什么值得詫異的。
“這……不如這樣,我這里有一些靈石,足以再買下一顆靈丹了。”奚堯似乎是有些為難,他取出了自己的乾坤袋,從中拿出了一袋靈石道:“二位道友不如商量一下,一個拿靈石,一個拿靈丹吧,各自退讓一步……”
“誰要你的靈石?”另外一人直接推開了奚堯,冷笑道:“都是來參加入門弟子的招選的,誰不知道現在靈丹才是最要緊的東西!”
“這……”奚堯被推的一個踉蹌,而后便被一人扶住,那人將唯一的靈丹握在手中,隨意瞥視了一眼,低聲道:“下品丹藥。”
“你!你干什么!”
兩名修士眼睜睜地看著蕭堂情將這枚丹藥直接碾碎,就要上去動手時,卻被強大的靈力直接壓制住,頓時有些駭然。
“現在丹藥沒了,你二人也無需爭斗,再有這種事情,直接逐出玄天宗。”蕭堂情本就不把普通修士放在眼里,他眼神里透著冷意:“滾。”
有人立刻認出了他,連忙拉住了還要上前討個說法的修士,低聲道:“道友別去,這是蕭堂情,鎮南仙尊座下二弟子。”
此話一出,周圍頓時一片安靜,而后眾人皆后退了一步,蕭堂情早就料到會是這種場面,并不覺得詫異,身后的奚堯囁嚅道:“多謝二師兄……不,多謝道友……”
蕭堂情應了一聲,抬起頭去看季觀棋的時候,卻微微一頓,發現原本季觀棋坐著的地方已經空了,人也不知道什么時候離開的。
他的心情頓時沉了下來,說不上來哪里不高興,但就是覺得不太痛快。
此刻的季觀棋正坐在樹上喝酒,人太多的地方就是噪雜一些,不如這林子里安靜,最主要的是還能避開蕭堂情,不過一想到最吵鬧的還不是蕭堂情,而是三師弟喬游,頓時覺得頭疼起來,對方向來看不上他,蕭堂情好歹只是冷漠了點,而喬游則是嘴毒得厲害。
“我上輩子是怎么忍下來的?”季觀棋想想自己上輩子的遭遇,就覺得自己可真是能忍,他深深嘆了口氣。
此處其實距離鎮南仙尊閉關的地方并不遠,但季觀棋看的并不是這里,而是萬丈崖。
那個他身死道消之處,如今崖壁還完好無損,未被方天畫戟直接捅進去,他下意識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胸膛處,輕輕倒吸了一口涼氣,而后飛快握著酒壺,狠狠灌下了一大口酒,悶聲道:“鎮南仙尊……烏行白。”
他忽然猛的回頭,手中的酒壺驟然砸向了身后的樹干,直接碎片四濺,他手握劍柄,厲聲道;“誰!”
身后什么也沒有,一片安靜,但剛剛分明就有輕微的靈力波動。
那感覺,與昨夜在小木屋里感覺到的一模一樣,他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看來這人的靈力遠在他之上,若非剛剛忽然波動了一下,恐怕人走到他的身后,他都未能察覺出來。
一想到這里,季觀棋頓時后背冒出了冷汗。
第5章 三個月前的傷
樹林里如往常一般,若非那點輕微的靈力波動,季觀棋也不會察覺到有人都跟到他身后了,他竟然一無所知。
可他雖然一直被兩位師弟說資質平平,可實際上能穩居宗門首席之位,他的修為也是不錯的,比不得旁人天資卓越,卻也算得上是上等,如今卻是出了這樣的紕漏。
“這玄天宗果然不能待了。”他摸了摸自己的乾坤袋,再次打定主意,等宗門大典一過,就立刻請辭首席之位,若是不允,那就借著游歷的名頭,趁機溜走。
反正無論如何,總比繼續留在宗門被人陷害要好。
話雖如此,他還是將整個小樹林翻了一遍,一無所獲之后,才抬起頭再次看了眼萬丈崖,但他沒有膽量上去,不是誰都能去自己曾經身死的地方再走一遍的。
他踏出的那一步還未落地,就再次收了回來,握緊了手中的劍,靜默良久之后直接轉身離開了。
因此季觀棋并未發覺到,在他離開后不久,旁邊樹杈上正站著一人。
若是他能看到,必然會覺得這身影無比熟悉,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認錯的。
*
“蕭師兄,我的傷沒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