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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見走到院墻邊,拿起掃帚,準備將門口的雪掃一掃。雖然這院子也不會有人來,不過,師父在時,這些事他都已經做習慣了。
“砰”的一聲,院門被人撞開。
空見被嚇了一跳,抬眼望去。
門口站著一個人,那人背上還背了一個人,兩人的身上、頭發上全是雪,白晃晃的。
“施主找誰?”空見單手施禮道。
“空見師兄,是我,謝成韞。”
“師妹?!”空見忙扔了手里的掃帚,向謝成韞走過去,看了看謝成韞背上的唐樓,“這是唐施主?快到屋里來!”
空見將謝成韞領到了唐樓此前曾住過的那間禪房。
“師妹,唐施主這是怎的了?”
謝成韞將唐樓放到了榻上,對空見道:“空見師兄,戒嗔大師可在?”
空見點頭。
“師兄可否請戒嗔大師來一趟?”
“好,我這就去!”空見見她神情疲憊,不再多問,轉身就向外走去。
謝成韞坐在唐樓旁邊,手探到他的鼻邊,只能感覺到一絲極其微弱的氣息,似有若無。手觸到他的唇,一片冰涼,再不復與她耳鬢廝磨時的溫熱。彎下腰,將自己的唇貼上他的,直到那兩片薄唇不再如冰雪一般寒涼,才直起身。握住他同樣冰冷的手,搓了搓,放到自己的胸口。
“阿彌陀佛。”
身后響起戒嗔的聲音。
謝成韞將唐樓的手放好,起身,朝戒嗔施禮道:“戒嗔大師。”
戒嗔走到唐樓身邊,看了看,“氣若游絲,兩魂四魄離體,他做了甚么?如何將自己陷入如此田地?”
“他用了引魂術。”謝成韞道,“大師可有辦法救他?”
“原來是逆天改命遭了反噬,年輕人就是如此不知輕重。”戒嗔搖了搖頭,“這是天譴,如何救?你看看他,違逆天意,落得個什么下場?他從老天爺手中搶了一條命回來,那便只能將自己的命頂上。”
“可是,他的體內還留有一魂三魄在,他還活著。大師是得道高僧,求大師指點。”謝成韞跪在了戒嗔面前。
“只剩一魂三魄?”戒嗔捋了捋白眉,“這倒令老衲有些詫異了,天網恢恢疏而不漏,老天爺要取他性命,斷然不會網開一面,留他一魂三魄在。不過,即使有這一魂三魄在,也無濟于事,殘魂在人體之內不能久留,遲早也會離他而去。”
“大師可有辦法?”
“可在其腳邊點一盞聚魂燈,長明不滅。不過,老衲勸你還是放下罷,他體內只剩一魂三魄,與死人又有何異?莫要強求。”
“有魂有魄在,自然與死人不同。”
“你起來罷。你啊,太執著,執著而生執念,執念害人。老衲還以為你真的懂了,從此拋卻執念,不再糾纏。你可曾想過,他今日的下場,與你的糾纏必定是相關聯的。不得善終,這樣,你還是不愿放手么?”
謝成韞起身,“執念若能輕易拋卻,又怎能稱為執念?”低頭看了看唐樓,目光柔和,“再說,即便是我愿意放手,他也不會同意。那就,糾纏到死罷。左不過,黃泉路上,我不會讓他孤單。”
第89章 (終章)
一年后, 登州城。
暮色籠罩四野, 月上柳梢頭,星布穹廬下。
登州城內的一家茶肆迎來了一日當中最熱鬧的時光, 兩層的茶樓, 四座皆是客,座無虛席。一樓的正中, 站著一位中年青衫說書人,手持折扇, 表情生動,繪聲繪色地向在座賓客講述中原近日發生的大事。眾人聽得津津有味。
“卻說這唐穩唐家主,自其子唐肅被殺,難掩悲憤, 便召集了正派人士,前往天墉城復仇。”說書人將折扇一收, 目露鄙夷,“真是不自量力!被天墉城殺得片甲不留,單槍匹馬地回了恭州城。梅家自梅三爺死后便一蹶不振, 謝家被修羅惡道滅了滿門, 唐家吃了敗仗元氣大傷, 蜀中曾經的四大家族,如今也就趙家還剩個空殼子在苦苦強撐,真是一損俱損那!”
“有道是,風水輪流轉,萬物無常新。這有倒下去的,就必得有站起來的。今日在下要說的,便是這站起來的。”說書人端起案前的茶杯,呷了口茶水,賣了賣關子,“不知諸位可曾聽說過,十二都天?”
“知道!”
“還以為你說的是誰!原來是他們!”
“不是早就名震江湖了么!”
說書人微微一笑,“不錯,十二都天確實是早已名震江湖,只不過,如今的勢頭更勝從前,無人能及。十二都天有兩位當家,俱是神秘莫測的人物。其大當家武功深不可測,明明是用劍之人,卻無人能看得清她用的是何劍,使的又是何種劍法。其二當家也是個聰明絕頂的人物,擅長機關暗器,江湖上千金難求的祁氏連弩便是出自他手。諸位可知,唐肅是被何人所殺?正是十二都天的大當家。想那唐肅是何等修為,在十二都天大當家手里也過不了三招便一命嗚呼。遠的不說,便說說昨日才發生那件大事罷。”
“昨日?昨日發生了甚么大事?”有人問道。
“這位兄臺想是才到得登州罷?”說書人笑了笑,將折扇打開,搖了搖,“昨日,正是那惡貫滿盈的修羅惡道夫婦的死期。”
“修羅惡道死了?誰干的?”
“十二都天。就是修羅惡道這樣令江湖人士聞風喪膽的惡魔,在十二都天的大當家面前,那也不夠看,輕輕松松一劍封喉。”
“竟是如此厲害!不過,十二都天可是宣稱入了魔的。”
“入魔又怎的?武林正派能拿他們怎么辦?再說,如今魔教日盛,正派反而沒落,聽到十二都天的名號,巴結都來不及。”
“可有人見過這位大當家長甚么樣?”
說書人搖搖頭,“十二都天向來低調,從來沒人見過兩位當家的真容,只知是一男一女。”
“一男一女?可是夫妻?”
“非也。不過,在下曾聽人說起,偶然間有幸得見過他們的真顏,女的中年樣貌,男的年輕俊秀,在下猜測,他們大概是母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