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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要再用一支參逼我那小友賣身的意思啊!
老鬼偷偷瞄了瞄站在一旁幾近狂躁的謝成韞,這就是小友朝思夜想的姑娘罷,倒也擔得起“世所罕有”四個字。她眼中流露出的擔憂與不安令他無比滿意和寬慰。他素來欣賞果斷干脆的女子,雖才剛剛見過一面,但已對謝成韞的行事風格有了個大概的印象。謝成韞這種做事不拖泥帶水的風格恰合他心意,越看越覺得這姑娘不錯,又好看又懂事兒,臭小子沒白挖心掏肺喜歡她一場啊!
再反觀那一對只知算計的母女,心中厭惡。好家伙,再受你這么個天大的人情,還讓不讓我那小友得嘗所愿了!不行不行,老頭子還等著他生個小酒鬼出來給我玩兒呢!
大不了麻煩一些,豈能如爾等所愿!
老鬼伸手,將錦盒推了回去,笑瞇瞇道:“宮主,不必了。老頭子自有辦法救他。好了,江湖救急,老頭子要走了,宮主告辭!”
說完對謝成韞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可以走了。
謝成韞一點就透,二話不說,拉起老鬼就往山下掠去。
老鬼心里那個滿意喲,這姑娘,真有眼力見兒啊,聰明!
留下蘇又眠與蘇愫酥母女倆面面相覷,還是蘇愫酥先反應過來,急急拋下一句,“娘,我不放心他,我要去找他!”也朝山下掠去。
“酥兒!要小心啊!”蘇又眠對著蘇愫酥遠去的背影大聲喊道。
回應她的,除了回聲還是回聲。
天空不知何時飛起了雪,鵝毛般洋洋灑灑。
蘇又眠立在雪中,蹙眉凝望著下山的路,頭頂、肩上積了薄薄的一層雪。
頭頂忽然多出一把紙傘。
夙遇厚沉的聲音在她身旁響起,“你這樣,遲早會害了她。”
蘇又眠搖了搖頭,“做母親的心,你怎會懂?多情總被無情傷,自古癡情空余恨。酥兒心里有多苦,我再清楚不過。我不過是,想成全我那小可憐蟲罷了。”
第68章 (六十八)
謝成韞領著老鬼, 不知疲倦地一路狂飆。
出天墉城二百里地時, 老鬼還能抽個空暗自樂呵樂呵,心情就好像那頭一回見到毛腳女婿的準丈母娘:嘿,這姑娘,體力忒好!經得起折騰!
出天墉城四百里地時,老鬼開始喘著粗氣尋思:嘶,這姑娘是鐵打的么,怎,怎的不知疲倦?
出天墉城五百里地時,老鬼腳軟成泥,由于呼吸不暢, 神志也有些不清起來, 一晃神兒,被謝成韞甩開幾丈遠。他還未來得及趁機喘上一口大粗氣,幾丈開外的那團白影兒驟然一個急剎, 風馳電掣般調轉方向, 如一陣旋風刮過,呼嘯著將他連根拔起, 席卷而走。
待出得天墉城八百里地時, 被謝成韞拖著跑的老鬼憂傷地想:我可能等不到小友生兒子的那一天了……
是以,當他全須全尾地站在唐樓面前時,心中竟然生出一股劫后余生的感慨。當真是,一眨眼,恍若隔世啊……
唐樓趴臥在床上,頭朝外,雙眼緊閉,一張顛倒眾生的臉死氣沉沉,白得像紙,不見血色。
老鬼上前,將蓋在唐樓身上的薄被掀開一半,露出他赤裸的上半身來。
謝成韞看了一眼,心猛地提起,再不敢看下去,慌亂地移開目光。
即便那傷口已經被謝初今簡單處理過,血已經止住,看上去仍是那般刺目。觸目驚心的一條,橫亙在他的背上,也橫亙在了她的心上。
老鬼彎下腰看了看唐樓的傷口,將被子重新拉了上去,坐在床沿,神情肅穆地探起他的脈象。
謝成韞屏息凝神,目不轉睛地盯著老鬼探脈的手,焦灼地等待著他的結論。
度日如年。
終于等到老鬼把完脈。
謝成韞迫不及待地問道:“圣醫,如何?”
老鬼先嘆了口氣,再搖了搖頭。
謝成韞一顆心頓時跌落谷底。
夙遲爾道:“老伯,你搖頭是甚么意思嘛?能不能把話說清楚了,能不能不要嚇唬人?”
老鬼又連嘆三聲。
謝成韞穩了穩心神,問道:“圣醫,他到底是什么情況?有救……還是沒救?”
“不妙!”
謝成韞眼眸一亮,“不妙,卻是有救?”
老鬼萬分沉痛地說道:“麻煩!”
謝初今抽了抽嘴角,“老伯,現在不是惜字如金的時候……”
老鬼捋了捋花白的山羊須,娓娓道來,“這出劍之人修為高深且下手狠毒,這一劍定是傾盡全力,以至于不光留下了一個這么深的傷口,還牽動到了他心口的舊傷。背上的傷好說,不過是皮肉傷而已,但這心口的舊傷卻是難辦,難辦至極啊!”
謝成韞道:“難辦卻并非無解,要怎么做,圣醫但說無妨。再難,我也愿一試。”
“想必諸位也都清楚,心乃是人身上最為脆弱敏感的部位。一旦被傷到,稍有差池便會一命嗚呼。小友這心口舊傷雖麻煩,確實尚未到藥石無治的地步。但,這所需的藥材,卻也難尋。一共需要五味藥材,我手頭現下只湊得出四味。”
“剩下的一味是什么?”
“麒麟草。這種草通常長在深山老林,須于每日卯時采一株新鮮且帶有晨露的麒麟草,碾成汁方可入藥,與其他四位藥材一道煎煮,連服半個月。”
“行!”謝成韞不假思索道,“我去找麒麟草。”
見她一副隨時準備奪門而出的架勢,老鬼抖了抖眉毛,搖頭道:“找麒麟草這種簡單的事就交給其他人罷,待會兒我還有更要緊的事吩咐你。”目光掃視一周,指著謝初今道,“這么高大壯實的一個小伙子,做這跑腿之事正好,你說是也不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