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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動,在那等著,我去去就回!”唐樓的聲音遠遠傳來,聽上去頗為愉悅。
果然,唐樓很快就又折回了屋頂,手里多了個酒壇子,走到老鬼跟前,將酒壇子往老鬼懷里一扔,“五十年的女兒嬌,送你了。”
“五五五十年!!!”老鬼忙不迭接住酒壇,摟在懷中,人卻一下子懵了。
“唐某典藏,總共三壇,今日,送你一壇。”唐樓朗聲道。
“嘖嘖嘖。”老鬼不敢置信地咂了咂舌,“老頭子不過夸了夸她,就得了這么一壇無價好酒。你小子得是多稀罕她,這姑娘得好上天了罷!這樣一來,老頭子就更好奇了,說說看,那究竟是個什么樣的姑娘?”
唐樓瞇眼想了想,唇角浮現一絲柔和的笑意,聲音是前所未有的和煦,字斟句酌,珍而重之道:“無一處不好,世所罕有。”
“怎么個罕有法?老頭子這輩子沒眼福,還沒見識過這種姑娘。”
唐樓站起身,“天色不早了,我回去了。你也早點歇息罷,年紀一大把了,注意著些。老鬼,我明日要下山一趟,你好好待在天墉城,哪里也別去。”
“哎,又要下山?你干嘛去?”老鬼叫住他。
唐樓轉身,背后是一輪如帛如銀的圓月,寬大的衣擺在夜風之中升沉,似即將羽化的仙人,眸中星光滟滟,令月華失色。
“不是說沒見識過么?我把她帶回來給你瞧瞧。”
第54章 (五十四)
蜀中謝家。
夜正深,夜色濃得如墨,夜風涼得似水。蜿蜒起伏的謝家宅院宛如一條酣睡中的蒼龍,靜悄悄、沉寂寂。
謝初今拜別父親謝成欽,將掛在脖子上的黑色蒙面三角巾往臉上一拉,縱身躍上屋檐,一身夜行衣與夜色相融,只看得見一雙墨玉般璀璨如星的眸子。
謝初今運足內力,飛奔起來,躍過一座又一座屋檐。
忽聽得身后一聲嬌斥,“站住!”有人緊緊尾隨而來。
你叫我站住我就站住?我又不傻!謝初今嘴里輕嗤了一聲,繼續往前跑。
緊追著的人見謝初今非但沒有停下,反而跑得更起勁了,一發狠,腳猛地一蹬,高高騰起,從謝初今頭頂躍過,翻到了他前面,“噌”地拔出劍,往前一指,“喂,叫你站住,沒聽見啊!”
謝初今攤著兩手,看著拿劍指著他的人,開口道:“行啊,謝初凝,兩年不見,本事長了不少嘛,都敢拿劍指著你三哥了!”
“三哥?”謝初凝露出訝色,“你是三哥?!”
謝初今將三角巾往下一拉,“姑娘家家的,也不看看什么時辰了,還在外面瞎晃悠啥?”
“三哥,真的是你!這兩年,你去哪兒了?”看得出來,謝初凝是真的很高興。因謝懷山的規矩,謝家的孩子們從小混在一處,幾乎是在校場打打鬧鬧著長大,感情比一般的世家深厚。
“四處闖蕩,長長見識,開開眼界。”謝初今隨口謅道。
“真是羨慕三哥,三叔對三哥真好,讓你可以隨心所欲。”謝初凝黯然道,“哪像我和我哥……我真想早點擺脫這個家。”
“怎么了?”
謝初凝冷哼一聲,道:“還不是因為姑姑!唐家因為她,怪罪我爹,害我爹賠盡了不是,在唐穩父子面前抬不起頭。他在外面受了氣,便回來挑我和我哥的刺,不是嫌我給他丟人就是嫌我哥沒用。”
謝初今“唔”了聲。
“你方才問我為何這么晚了還不睡,三哥,我又豈止是今晚才如此,自大山劍會過后,這兩年來,我沒日沒夜地練劍,絲毫不敢松懈。他日再遇到那個什么子虛門門主,我定然要報了當年當眾羞辱之仇!可惜,他這兩年銷聲匿跡,不見蹤影!”
謝初今變了臉色,冷冷道:“我還當你受了教訓會想明白,不想著自己錯在哪里,反而執著于報仇雪恨。我看你是不闖下彌天大禍不肯罷休啊?你可知你一時任性所為,可能會給謝家帶來多大的災難?你又知不知道,我今晚為何要回謝家?”
“三哥為何會回來?”謝初凝問道。
謝初今卻是再也沒了興致與她說下去,“回去問你爹罷!我走了!”說完將三角巾重新拉起,頭也不回地走了。
謝初凝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也轉身,翻過幾座屋檐,回到了大房的院落。父親書房的燈還亮著,窗上映出兩道人影,一道是父親的,還有一道看不真切是何人。
都這么晚了,父親為何還沒睡?莫非真如三哥所說,謝家將有大事發生?謝初凝悄步走了過去,將耳朵附在門上聽了起來。
“大哥,初今特地趕回來就是為了提醒我們小心。事態緊急,我也顧不得那許多了,這才將大哥連夜叫起。”說話的是三叔謝成欽。
“九嶷山當年被滅門一事,我也曾耳聞。當年何濤乃是因為喪子之痛,才血洗九嶷山。”謝成臨道,“不過,我也聽聞,何濤之妻當年小產之后便不能再孕,何濤又未娶過別的女人,這何峰到底是不是他的孩子還很難說。”
聽到“何峰”二字,謝初凝的心頓時提了起來。
“大山劍會那日,何峰手上拿的可是七星劍。”謝成欽道。
“那也只是初今的說辭,七星劍到底長什么模樣,你我誰也不曾見過。”
“大哥,不是我夸自己的兒子,初今一向在江湖上眼線眾多,消息靈通。他打探來的消息,不會有錯。”
謝成臨的聲音帶了些怒氣,“三弟,你說這話是何意?你養的兒子有出息,能救謝家于水火,我養的女兒就是個禍害是罷?”
“大哥,你誤會了,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覺得,我們應該小心防備防備,謝家上上下下這么多口人,老老小小……”
“你也知道謝家這么多口人!想我謝家百年世家,老老小小哪個不是身懷武藝,即便不如鼎盛的時候,那瘦死的駱駝還比馬大,豈是個瘋癲道人說滅就能滅得了的?再說,我們與唐家毗鄰而居,謝家有難,唐家又豈會袖手旁觀?怕什么!瞧你那點出息!”
“大哥……”
“好了!我會提醒他們小心,也會增派護院人手,差不多就行了,不要弄得一驚一乍,草木皆兵的。再過幾日就是小山劍會的日子了,小山劍會之后便是你大哥我的三十六歲生辰,且有的忙了,你啊,還是多花點心思在那上面罷……”
謝初凝趕緊悄聲離開,回了自己的房間。不知為何,一顆心七上八下,不安至極。
謝初今腳不停歇地往回趕,回到竹樓之時,已是第二日午時。他直接去了謝成韞房內,沒見到人。問了天寅,得知謝成韞正與宋晚一道在廚房做午飯,便也去了廚房。
來到廚房門口,里面兩人正在忙活,站在灶臺邊炒菜的是已經略有些顯懷的宋晚,灶臺下燒火的是謝成韞。<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