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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樓冷聲道:“人都死了,誰還會在乎自己有沒有人埋?你埋他,不過是為了減輕自己的內(nèi)疚,你們武林正派向來如此,假仁假義,我見得多了。”
謝成韞看著唐樓,覺得他又變得陌生起來,她記憶中的他從來不曾用這種語調(diào)跟她講過話,即便是死在她手里的時候,他也是溫和的。
“至少我在乎!還有,我不叫武林正派,我不是什么好人,但我也不是一個壞人。唐樓,我姓謝,我叫謝成韞,你記住了。”謝成韞邊說邊拾起地上何峰的劍,插在了土堆上。
唐樓皺了皺眉,“沒想到,大名鼎鼎的七星劍竟然有朝一日沒落至此,成了墳頭上的招魂幡。”
“七星劍?”她又仔細地打量了一下,劍柄上的朱漆斑駁不堪,狹長的劍身上泛著青光,劍萼刻有北斗七星紋,除此之外再無特別之處。
“伍子胥過,解劍與漁夫曰:此劍中有北斗七星紋,其值百金。”
“不過是貴重一些罷了,主人既然已死,它也應伴隨主人左右。”
唐樓嗤笑一聲:“哪怕它價值萬金,又豈能入得了我的眼。只是它真正的主人有些不一般,是個招惹不得的人物。”
“真正的主人?難道不是何峰?”
“當然不是,七星劍本為何濤也就是何峰的父親所有。”
“何濤又是誰?”
唐樓懶得再嘲諷她,解釋道:“你可曾聽說過九嶷山洞朝真太虛天?算了,你肯定不知道。洞天福地是道教仙境的一部分,多以名山為主景,或兼有山水。認為此中有神仙主治,乃眾仙所居,道士居此修煉或登山請乞,則可得道成仙。道家有十大洞天,九嶷山洞乃是其中之一,也曾名極一時。只可惜,九嶷山后來出了個何濤,一夜之間滿門被屠。”
“是何等深仇大恨要屠人滿門?”
“殺子之仇。何濤天資過人,修為卓絕,早早地便被指定為繼任掌門人選之一。可惜后來與其坐下女弟子產(chǎn)生不倫之戀以致其珠胎暗結(jié),顯懷之后被門人察覺,掌門按門規(guī)要廢二人修為將其逐出師門。何峰攜該弟子連夜出逃,但因月份已大,行動多有不便,很快便被追上,在奔逃及拼殺的過程中,女弟子動了胎氣,胎兒胎死腹中。兩人最終仍是殺出重圍,從此隱姓埋名。直到幾年之后,九嶷山掌門壽辰之日,何濤身攜血海深仇卷土重來,將九嶷山上下屠了個干干凈凈,世上從此再無朝真太虛天,多了一個修羅惡道何濤。”
謝成韞臉色一變,意識到謝初凝闖了大禍。
“對了,你方才說你姓謝?”唐樓若有所思。
“是,我是謝初凝的姑姑,我是謝家人。”
唐樓不再多問,“先想想如何出去罷。”四下打量了一番,四圍俱是懸崖峭壁,實在看不出有何通往外界的途徑,“崖高石堅,委實有些棘手。”
謝成韞調(diào)侃道:“莫非你還想鑿個洞出來?”
唐樓白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謝成韞不再逗他,正色道:“方才在潭水之中,我沉到潭底之時,感覺到潭底似有一股暗流在涌動,還有游魚穿梭,此潭中的水道應與外界相通,潭底某處可能有出路,待我再去探一探。”說完,縱身一躍,跳入水中。
沒過多久,謝成韞從水中探出頭來,朝唐樓明媚一笑,“果然有出路,隨我來。”
第23章 (二十三)
“阿嚏!”蘇愫酥打了個噴嚏,緊了緊身上的斗篷,小聲嘀咕道:“半炷香早就過了,唐樓這家伙,怎的還沒有上來。”心中有些不安起來,以唐樓的輕功,來去天坑應是易如反掌,到現(xiàn)在還沒出來,恐怕是遇上了麻煩。
議論之聲漸起,圍在天坑邊緣的一眾人紛紛交頭接耳。
“兩位好漢不會是回不來了罷?”
“我看兇多吉少。”
“哼,魁首也不過如此,連個酒都取不回來。”
“哎,繡花枕頭一包草啊!長得如此俊秀,就該做些吟詩作賦風花雪月委身侍人之事,真是可惜了這兩副皮囊!”
最后這一句話簡直辣耳朵,蘇愫酥柳眉倒豎,橫眼一掃,又是那彪形大漢,“我還當是誰,原來是你這個下流胚!少在這里唧唧歪歪,你行你上,不然就給本姑娘閉上你的腚眼!”
此話一出,眾人紛紛側(cè)目,如此標致的小姑娘怎的污言穢語張嘴就來。謝初今默默地往旁邊移了幾步。
“喲呵!夠辣!大爺我喜歡!”彪形大漢浪笑著欺近蘇愫酥,“腚眼怎么閉,你來教教我?”
蘇愫酥氣得發(fā)抖,一張俏臉憋成了個紫茄子,拳頭一緊就要沖上去揍人。
“諸位少俠!”這時傳來趙君庭洪亮的聲音,“魁首已出,大山劍會本應就此結(jié)束,不過因為梅前輩的彩頭才讓大家等到現(xiàn)在。然而,時辰已過兩位少俠仍未出現(xiàn),鄙人與在座評判商議之后決定親赴坑底一探究竟。不過,在此之前,鄙人要先向諸位宣布一件事。”
眾人安靜下來,等著趙君庭接下來要說的話。
“相信諸位都知道,大山劍會乃是為年輕正派俠士而設,旨在發(fā)掘后起之秀,好為江湖培養(yǎng)人才。可是就在剛才,鄙人得知,大山劍會竟然混入了魔教中人,還在比武場上招搖過市,實乃欺人太甚。如不將之擒拿,我正派臉面何存?”
“什么!竟有此事!魔教的膽子也忒大了!”
“如此目中無人,是以為正派無人了么!”
“是誰如此膽大妄為,待我將他揪出,教他做人!”
蘇愫酥慌了起來,她不明白,明明從未涉足江湖,為什么身份會曝露。遑論此時手無寸鐵,即使鴉九劍在手也難說能逃出升天,她悄悄移動腳步,準備開溜。
“站住!”一聲低喝,蘇愫酥被一把劍攔住,劍身如雪劍光如霜。她一抬頭,迎上一副比劍還鋒利的眼神。細看此人,與唐樓有幾分相像,但氣質(zhì)卻是截然相反。他面上籠罩著一層寒霜,眼神猶如一陣寒風掃過,讓人不寒而栗。
“夙遇是你什么人?”唐肅冷冷地問道。
蘇愫酥心里陡然一驚,他竟然知道爹爹!要知道,魔教此時勢微,夙遇一向行事低調(diào),從未在江湖上露過臉,即使被人提起,也是稱呼他為左護法。她矢口否認,“你說什么?”
“裝傻?”唐肅閃電般出手,封了蘇愫酥的穴道,她只覺全身一軟,倒在地上。
謝初今目睹蘇愫酥被抓,不露痕跡地抽身而退。
梅修齊心中記掛著鮮竹釀,既然混入的魔教已被清理,他便迫不及待地聯(lián)合眾高手下坑查探。眾人來到坑底,進入竹林,見到東倒西歪的竹子和巨蟒的尸體,知道此處定發(fā)生了一場惡戰(zhàn)。眾人分頭尋找,但遲遲不見兩人蹤跡。
唐肅與梅修齊沿著崖壁一路尋找,直至一處碧潭。梅修齊一眼便見到了潭邊的竹筒,“這氣味沒錯,是它了。”他走過去撿起竹筒,筒內(nèi)空空如也,他瞇著的老眼閃過一絲精芒,心中暗道,看來這兩人還真指望得上,也不枉費他這一番安排了。
唐肅掃了掃四周,發(fā)現(xiàn)一把劍插在土堆上,露出大半截劍身。他走了過去,一把將劍拔起,“七星劍。”他一腳踢開土堆,里面埋了一個布包,用劍將其挑開,露出一副尸骸來,他再仔細看了看包裹尸骸的衣裳,“何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