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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挑眉，虛張聲勢道：“師父不試一下，怎知面前站著的是否是敵手？師父可敢和我一賭？”

虛若這才認真打量起謝成韞來，小丫頭看起來弱不禁風(fēng)，卻站如青松，神情倨傲，一副勢在必得的樣子，眼中流露出與年齡不符的沉穩(wěn)和自信。

他已經(jīng)多年不曾遇到過對手了，高處不勝寒的寂寞又有幾人能懂？丫頭雖然狂傲卻不令人厭惡，反而讓他忍不住躍躍欲試。

虛若鬼使神差問了句：“賭什么？”

謝成韞道：“我與師父對弈一局，若師父輸了，便答應(yīng)我一個要求。”

虛若想了想，道：“只要不犯戒，你可以提任何要求。若輸?shù)氖悄悖阌之?dāng)如何？”

謝成韞覺得自己還需要更狂一些，于是坦然自若道：“你也可以提一個要求，不過你應(yīng)該是沒這個機會。”

此話一出，正在灑掃的小沙彌空見不由得一頓，他長這么大還是頭一次見到這樣狂妄自大的姑娘，不知師父是何反應(yīng)。他偷偷瞄了虛若一眼，卻發(fā)現(xiàn)師父竟然，在笑……

“空見。”虛若吩咐小沙彌，“取棋來。”

“是。”師父還真信了這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了，空見訝異地放下掃帚，去取棋子。

不久，空見抱著兩只棋盅出來，走到院子一側(cè)的石桌旁，將兩只棋盅置于石桌之上。

虛若做了個請的手勢，兩人走到石桌旁坐下，桌面上刻縱橫各十九條線。虛若將兩只棋盅的蓋子掀開，一盒白玉棋子，一盒碧玉棋子，顆顆棋子晶瑩剔透，價值連城，這是虛若從不離身的寶貝。

謝成韞松了口氣，石桌棋盤、白玉碧玉棋子，與前世的記憶分毫不差。她在賭，接下來，她只要一步不差地依照前世的棋路走子，便能重現(xiàn)當(dāng)年的棋局，唐樓與虛若的棋局。

前世，便是在這間禪院的這張石桌之上，虛若以一目之差輸給了唐樓。唐樓舉著從虛若那里贏得的《無相神功》，意氣風(fēng)發(fā)，笑如春山，對她道：“謹賀阿韞生辰。”

“施主先請。”虛若開口。

既然虛若發(fā)話了，謝成韞也不客氣，將盛放碧玉棋子的棋盅放到自己這邊。其實，即使虛若不說，她也會選黑子。前世唐樓執(zhí)黑，虛若執(zhí)白。

謝成韞落下第一顆子。心道，佛祖佑我。不放心又加了句，唐樓佑我。她一邊回憶，一邊一絲不茍地照搬唐樓的路數(shù)布局，一步也不能錯。虛若緊隨其后，不慌不忙。

空空蕩蕩的棋盤漸漸被越填越滿，白綠交錯。盤中廝殺波瀾壯闊，一切都在按照前世發(fā)生過的局勢在走。在一旁觀戰(zhàn)的空見已全然沉醉在這場精彩絕倫的博弈中。

虛若的表情越來越嚴肅，從最開始的淡定自若到眉宇深鎖。

謝成韞反而逐漸輕松起來，甚至偶爾分神腦中浮現(xiàn)唐樓彼時的樣子：

手里捻著一顆棋子，優(yōu)哉游哉在修長的指間擺弄，從容不迫地落下，修眉斜飛，桃花眼瞇成一彎新月，啟唇一笑，對虛若道：“你輸了。”

“你贏了。”虛若將手上的一顆白子扔進棋盅，看著謝成韞，眼中幾種情緒交錯，不可思議，頹喪，滿足，快意。

空見已經(jīng)驚訝得合不攏嘴，師父竟然輸了，還輸給了一個黃毛小丫頭！

謝成韞長出一口氣，賭贏了。

“施主想要什么？”愿賭服輸，虛若心悅誠服地問道。

謝成韞瞟了空見一眼，對虛若道：“師父，可否借一步說話。”

虛若起身，“施主請隨我來。”說完徑自走到室內(nèi)。

謝成韞跟在虛若身后，也進了禪房，隨手關(guān)上房門。

“施主現(xiàn)在可以說了罷？”

謝成韞直勾勾看這虛若，道：“我要無相內(nèi)功的心法。”

第9章 （九）

虛若失色一驚，愕然回望著謝成韞，“你怎么會知道？”他練無相內(nèi)功的事，除了那個人，本應(yīng)是沒有第三個人知道。

“恕我不能告訴師父。”謝成韞婉言拒絕。

虛若目光灼灼盯著她，眸中疑光閃現(xiàn)，“你到底是誰？你想干什么？”

“小女子名叫謝成韞。”謝成韞笑道，“我已經(jīng)說過了，今日前來為了兩件事。一來是為了答謝師父的醫(yī)手之恩，這第二件事，我想我已經(jīng)說得很清楚了。”

虛若沉著一張臉，神情肅穆，此事非同小可。身為欽定的護國武僧，練這種時靈時不靈的功夫，實屬欺君之罪。若被發(fā)現(xiàn)，可誅九族。

謝成韞笑著保證：“師父不必擔(dān)憂，這其中的利害關(guān)系我自然是明白的，我不會說出去。”

虛若緊皺著眉頭，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謝成韞見狀，干脆一屈膝跪在虛若面前，“師父在上，請受徒兒一拜！”拜你為師，總可以了罷。

虛若哭笑不得，不明白好好的一場手談為何會演變成現(xiàn)下的境況。他真是，成也為棋，敗也為棋。嘆了口氣，罷了罷了，總歸是自己親口許下的諾言，那就認了罷。

虛若將謝成韞扶起，問道：“你要無相內(nèi)功心法何用？”

“自然是練功。”謝成韞答道。

虛若掃她一眼，打量著她瘦弱的小身板，詫道：“你一個柔膚弱體的小姑娘家，練什么功夫？”

她不以為然，“正因為如此，才要強身健體吶。”

“若是為了強身健體，我可以教你些別的內(nèi)功心法，你慢慢兒練也一樣會見成效。”

謝成韞搖了搖頭，眼神堅定，“太慢了，徒兒我等不及。”

虛若循循善誘，“欲速則不達，打基礎(chǔ)自然是要慢慢來。”

想誆我？謝成韞乜他一眼，“師父要是想毀約就直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