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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婚后也過了多年如鼓琴瑟的日子,直到十五年之后,謝懷山在小山劍會的比試中身受重傷,不治而亡。當時,謝成韞不過五歲。謝懷山死后,柳如絮一直郁結于心,七年之后香消玉殞,追隨亡夫而去。
宵光是一把女式軟劍,乃是幾百年前的鑄劍大師祁墨之專為愛妻所造。因其外形別致柔美,無鋒無芒卻能一擊斃命,備受習武女子的青睞與追捧。后幾經流轉,落入江州柳家。當年由柳家家主也就是柳如絮的父親柳公明作為嫁妝送與愛女。柳如絮臨死之前,又將宵光劍留給了自己唯一的女兒。
對她而言,宵光劍不僅僅是無雙名劍,更承載了自己對母親的思念。
“謝成韞”,你真是糊涂,竟然輕易就把宵光送了人!
匣子被一只月牙形的鎖鎖住,她對著月牙鎖一番撥弄,“啪”地一聲,鎖開了。
謝初凝眉開眼笑,歡歡喜喜地將匣子打開,便看到一條細細的銀蛇盤踞在匣子中,蛇首昂起,口中吐出紅色的信子,蛇身泛出銀色的冷光,與匣子的黑沉形成強烈的對比。
她急切地將銀蛇從匣子中取出,立時便要戴上試試效果,卻左右不得章法,怎么樣也無法使那盤繞的蛇身繃直。
求助的望向謝成韞,道:“姑姑……”
謝成韞接過宵光,裝模作樣地擺弄一番。余光瞥了一眼母女二人,心里冷笑了一聲,良久,頗為遺憾地搖了搖頭:“我也不知。”
謝初凝瞪圓了眼:“不可能!”
“我忘了……”
“忘了?姑姑,你不會是反悔了吧!”謝初凝急道,“你可不能出爾反爾啊!再說你一個弱不禁風的女子要這把劍何用?”
“凝兒!”趙素心趕緊打斷謝初凝,溫聲引導,“許是昏睡得太久之故有些記不清了,阿韞,你再好好想想?”
她順水推舟地揉了揉眉心。
“才不過兩日,阿韞的臉都瘦了一圈了,嫂嫂看著真是心疼得緊。這兩日阿韞滴水未進,現在醒過來了,定要好好補補。”
“嫂嫂說得對,許是剛剛醒來之故,腦子中迷迷糊糊有些亂。現在頭似乎又有些暈了,容我先歇息歇息,再仔細回想。待得想起,定當知無不言。”她不耐煩再與她們虛與委蛇,對元冬道:“元冬,替我送客。”
元冬忙福了福身。
趙素心關切道:“嫂嫂這就吩咐下去,讓廚房好好替你調理調理。我和凝兒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謝初凝乘興而來,哪里甘心敗興而歸,正要反駁,被趙素心一個眼神制止,強行拉了出去。走之前,還不忘將放在桌上的宵光劍也一并帶走了。
謝初凝一路抗拒,被趙素心拉出了謝成韞的院子,才一跺腳,怒氣沖沖道:“娘!她分明是故意的!”
“你以為娘看不出?”趙素心松開她,理了理鬢發,“但是我能怎么辦?她不肯說,我能撬開她的嘴還是如何?”
謝初凝哭喪著臉:“那怎么辦?”
趙素心伸手戳了一下女兒的額頭,恨鐵不成鋼道:“瞧你這點出息!怕什么!她遲早會答應的。她一個弱不禁風又無依無靠的女子,父母都不在了,以后要仰仗哥哥嫂嫂的地方多了去了,我就不信她想不明白!”
“可是,可是,萬一她告訴唐……”
“哼,她的唐哥哥么?”趙素心不屑道,“他想娶她,討好我們還來不及!你說得對,她又不會武,拿著那把劍也沒用。討得哥哥嫂嫂歡心,將來自然會將她風風光光嫁出去!你只管等著她乖乖來告訴你就是了,這把劍,遲早會戴在你的手上!”
謝初凝這才展顏。
謝成韞站在窗邊,眼神放空,回想方才的情形,腦海中只剩下“弱不禁風”一詞。
謝初凝說得沒錯,她的確是“弱不禁風”。思來想去卻是無論如何也想不通,這一世的謝成韞為何會是這副模樣?
午后,她剛在元冬的服侍下喝完藥,就聽見有丫頭匆匆過來稟告:“小姐,唐公子來看望你了,現在正在書房等著呢。”
她一怔。
元冬笑道:“定是聽到小姐醒來的消息便立刻趕來了,果然還是唐公子最牽掛小姐。”
她緘口不語。
元冬催促道:“小姐?唐公子還在書房等著呢!”
罷了!她深吸一口氣:遲早要見,我有什么好怕的!是我殺了他,又不是他殺了我。等見到他,就對他笑一笑,就當是相逢一笑泯恩仇!從此恩怨兩消!
“去書房罷。”
元冬替她理了理發髻和衣襟,這便扶著她去了書房。
倆人走到書房門口,門沒關。一人素衣長身,正背對著她站在書房內。
她挺直了背,呼出一口氣,兩側嘴角緩緩勾起,準備送給唐樓一個端莊的微笑作為見面禮。
“唐公子。”元冬喚道。
他應聲轉身。
她的笑容漸漸凝固。
他有一雙藏刀的眼睛,他素衣似雪。他像唐樓,但他不是唐樓。
唐肅,怎么是你?
第4章 (四)
“這是什么表情?不高興?怪我來得遲了?”見到她,他眼中的鋒芒頃刻間隱去,被柔和所取代。
唐肅年長她五歲,年十七。前世他清冷,她寡淡,倆人平素并無過多交往,即便偶然遇見,也僅止于點個頭打聲招呼的程度。可眼前低眉淺笑的青年,不是唐肅又是誰?只是,怎會是你?為何是你?
來不及驚詫,唐肅已徑自朝她走來,執起她的手,把她牽到黃梨木椅旁,扶著她的雙肩,輕輕一按,“先坐下罷。”自己一撩袍,在旁邊的另一把黃梨木椅上坐了下來。
“可還有不適?”他柔聲問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