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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身穿道服暈頭轉向的紀塵風便憑空現身,猛地摔了進來。
薛珩睜大眼睛:“紀道長, 你為何在此……”
身姿狼狽的紀道長立馬爬起來:“噓,小點聲,我是偷偷用法陣傳送過來的。”
說完, 立刻擠著眉眼寒暄笑道:“多日不見, 薛公子在此處可好?”
手里攥著畫像的薛珩面容一僵, 趕緊將地上的畫紙蓋住,很是難堪模樣:“我……我在此處給天女畫像, 卻始終無法畫出她滿意的樣子, 紀道長,薛某畫技拙劣, 恐無法擔此重任, 道長可否想想辦法, 讓薛某離開這里?”
紀塵風:“實不相瞞,此番我正是來為公子解困的。本道長算得神宮有此一劫, 先前受她驅使不過是權宜之計,如今, 本道長已找到能牽制她的辦法,今日來此,就是想讓薛公子相助一二。”
他一改之前的神棍作風, 鄭重其事的模樣成功讓心地質樸的薛大公子信了八分, 連之前誆騙他來此之事都拋在了腦后。
“哦,道長何處須在下幫忙, 在下一定竭盡所能!”
紀塵風訕訕一笑:“其實不難,只要……”
他附耳過來, 幾句說完,薛珩當即臉色爆紅:“萬萬不可!我、我與她是兄妹,你怎能讓我、讓我行此引誘之舉?”
懷疑的眼神,仿佛他是顛覆倫常的瘋子。
紀塵風卻面不改色:“什么兄妹?你倆本來就不是兄妹,再說,現在的她已經不是之前的薛寶珠,你只管把她當成……當成一塊木頭!只是讓你陪她喝酒,趁她喝醉的時候取那么一滴血,保準不會讓她發現!”
薛珩糾結地踱步,最終一甩袖子:“不行,還是不行,我做不到。”
“薛大公子!只是喝酒,又不是讓你舍身!你可要想清楚,要是不能做到,以后你可就永遠被困在這里了,還有外面的其他人,都會淪為她的傀儡和玩物,整個修真界都不得安寧!到時候,妖魔肆虐,戰亂又起,又是一場劫難哪!”
劫難……想到十年前薛府遭邪物侵襲時發生的慘案,心地良善的薛公子立刻便生出了遲疑。
不光是擔憂這種事,還有畫像里面容柔美的少女。
若她真的變成禍亂的妖女,豈不是真的……萬劫不復了嗎?
*
鹿鳴山,妖窟。
滿地的小妖都已經倒下,唯有一只修行了千年的狼妖依然戾氣未消。
巨大的身形隱藏在黑暗中,一雙血瞳幽冷,哼哧的喘息讓人毛骨悚然。
沈君遙冷楚音并肩而立,兩人皆是衣衫染血,渾身狼狽,為擒這妖王,兩人在這妖窟戰了兩天兩夜,皆已力竭。
“圣主,此妖兇惡,又被激出了的獸性,我們想個辦法,將它引到外面的結界中。”
“好。”
話音落,猛地退至洞口。
兇狠的妖獸見狀立刻緊追撕咬,修行千年的妖獸化作本體,悍然撲來。
沈君遙算準時機,逼到設好的陷阱前,立刻抽身。
可誰知那狼妖狡猾,再撲進結界的前一刻竟陡然勾住了女子的腰身。
“圣主——”男子眸光霎時縮緊,不知為何,眼前的一幕放慢,腦海中的某根弦仿佛被觸動,一股深深的恐懼將他的心臟絞緊。
他沒有猶豫,化成虛影直直掠向跌進陷阱中的人影。
下一刻,長劍發出錚鳴,耀眼的金芒裹挾著強悍的靈流,轟然撞去。
本來還殘留一口氣的妖獸“嗷嗚”一聲,慘叫著摔在地上,砸出深深的土坑。
碩大的身軀血肉模糊,掙扎了沒兩下,便已咽氣。
沈君遙手腕顫抖,將急急救下的女子放在地上,臉色慘白問:“你有沒有事?”
被這陣仗嚇到的冷楚音聲音干澀:“我沒事,可是……我們不是要取妖丹嗎,你怎么……”
兩人狩獵妖物,都是剝去妖丹再放生。
眼前這狼妖修行千年,本該留它性命,可方才那一劍,別說是命了,妖丹都已經碎成齏粉。
被那雙寡淡眼眸盯著的沈仙君終于回過神,略有些無措:“我、我方才見你被困,沒想那么多,抱歉……”
“算了,沈仙君不必道歉,我們取了這么多妖丹,應當也夠了。”女子淺淡的聲音,泠泠滾落耳畔,不知為何叫他的心頭總是涌現出似曾相識的感覺。
尤其是這一路上,她偶爾看他的眼神,還有無意間流露出的親密,都讓人產生困惑。
方才,腦海里更是浮現出從未有過的畫面。
“沈仙君,不走嗎?”
收拾殘局,將妖丹收于靈囊之中,接著準備打道回府。
只是不等轉身,就看到表情呆滯的男子,垂著流血的手不知道在想什么。
冷楚音眼簾一顫,接著默默走上前,拿出柔軟的巾帕幫他裹纏傷口。
下一刻,男子陡然握住了她的手腕,他瞳孔縮緊,盯著帕子上的海棠花色,近乎失魂般怔怔地開口:“我們是不是……以前見過?我該叫你,阿音嗎?”
克制而試探的眼神,冷楚音瞬間頓住。
原本寡淡無波的面容和偽裝的渾不在意也悄然破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