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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男主這榆木腦袋,怎么就這么不開竅呢?她都暗示得這么明顯了,他居然都沒猜到。
她哼唧一聲:“我看不一定,說不定她就是個女人呢?君遙哥哥忘了之前我跟你說過,我親眼看到他跟神宮的人在一起了?現在想想,說不定就是她偽裝身份接近我們,或許,是有什么別的目的。”
她刻意說得茶言茶語,生怕被系統判定不符合人設,不過好在,系統沒啥動靜。
沈君遙卻是呆住:“綿綿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說,也許‘冷公子’就在這神宮之中,只是我們都沒有注意罷了。”
刻意壓低的嗓音,像灑落的雨滴,在男子眸中猛地激起一串透明的漣漪。
*
鸞音殿內,珠簾閉合,大殿里安靜萬分,只有執筆于案前的冷俏身影和幾個垂首默然的女侍者。
筆墨揮毫,盡顯鋒銳,那修長的指,寡淡中透著冷漠與威嚴的面容,讓人不敢直視,一紙寫完,冷冷啟唇:“告訴仙門各派,此次神女大選,邀眾人一道前來觀瞻。”
“是……可長老們那邊……”
無聲壓下的眼風,瞬間讓女使不敢多言,提著裙擺匆匆往外走去。
外面,不知何時起了雨絲,煙雨蒙蒙,云色幽微,隱隱青山似籠白霧。
冷楚音負手立于窗邊,眼神穿透層層霧靄,寡淡瞳仁無悲無喜,好似空茫沒有著落。
可下一刻,她的眼神便定住了。
叢叢嬌嫩的花樹下,一襲白衣狼狽打濕的人影怔怔站在那兒,他抬手撐起一片靈力凝成屏障,卻并不是為自己遮風擋雨,而是小心翼翼伸手,將那叢被人無意踐踏凌落在地的海棠花枝撿了起來,目有愛憐地捧在手里。
“他這是在干什么?”冷楚音眉心擰緊,“你們竟讓堂堂的沈仙君站在外面淋雨嗎?傳出去還以為我神宮當真苛待貴客。”
兩個女使連忙頷首:“屬下這就去請沈仙君進來。”
沉香裊裊,整個鸞音殿內空曠冷清,女使們將煮好的清茶奉上,又悄無聲息地退了下去。
“沈某魯莽,又來攪擾圣主。”面容俊逸且溫潤的男子端坐一側,面色卻稍有些不自然。
冷楚音神色淺淡:“無妨,我正有事要與你說,前些日子你說神像可能有古怪,我前去探查,確實發現其中結界松動,不過我已命人修補,仙君無需擔憂。”
“啊,那便好。”年輕的劍君眼睫垂斂,嘴唇闔動似有話要說。
“沈仙君還有其他的事?”
“在下……在下確實還有一事。”那雙溫和淺潤的眼眸直直望過來,難得起了波瀾,吞吐說完,將一抹疊得整齊的帕子呈給她,專注且熱切問,“不知圣主可認得此物?”
話音落,冷楚音執茶盞的手猛然一頓,幾滴茶水濺落,將袖口洇出一團濕影。
*
河面水聲潺潺,波光粼粼倒映著璀璨日影,四周樹木剛剛抽芽,空氣里飄出雨后泥土的清香。
人間三月,芳菲正盛,鳥語花香,蝴蝶飛舞。
少女艷麗的裙擺迎風翩翩鼓起,嫵媚的小臉堆滿笑意,藍天白云下,一蹦一跳地走向了樹蔭底下閉目休憩的少年。
她伸出手戳他的下巴,又揪他的睫毛:“喂,你怎么還不醒啊?”
沒一會兒,斑駁光影籠罩的那雙眼睛緩緩睜開,先是一愣,接著仿佛早已習慣似的嘟囔了一聲:“這次又是什么夢……”
“喂,你自言自語說什么呢?我讓你采的果子你采了嗎?”盈盈的水杏眼眸直勾勾盯著他,謝妄無奈,只得配合問,“什么果子,采那個做什么?”
“哎呀!你忘了再過幾天就是君遙哥哥跟冷姐姐大婚的日子,我讓你好好準備一下,你怎么能忘了呢?!”她看上去格外生氣,一張小臉繃著,像炸毛的金絲雀,還用那軟綿綿的拳頭錘了他幾下。
只不過錘到第三下就被他整個抱進了懷里,他熟稔地撫著她的背,將她手里的花捻在手里,而后猛地將她掉過來,壓在樹上:“哦,他不是跟你有婚約的嗎?他跟別的女子在一起,你不吃醋?”
少女被壓制著,胸口起伏呼吸也急促,只能還用那雙水光泠泠的眼睛使勁瞪他,窘迫狼狽道:“你這人,怎么這么小心眼,都什么時候的事了你還要提?”
謝妄眼神發冷:“怎么,我不能提?”
他用蠻力控制著她,不同于夢外,夢里的少女格外坦誠且柔軟,聽完這話不怒反笑,花枝爛顫地咯咯道:“哎呀,原來是你在吃醋呀!我竟不知道,你還是個醋缸子!”
笑完,又羞窘地倒在他懷里,嬌嫩唇瓣一張一合:“嘁,我人都是你的了,你干嘛還要計較,莫不是想讓我哄哄你?”
她擎著腦袋,獻祭似的吻上他的唇,先是生疏地咬了一口,接著回味一般,又舔了一下,像個單純想要撩撥他的小野貓兒。
謝妄徹底緊繃僵硬在那兒,眼尾染上緋紅,像是努力隱忍:“我不要你哄。”
他起身要走,可下一刻竟然天旋地轉,周圍的草木樹影眨眼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燭光搖顫滿室輝煌的喜房內。
看著這猝不及防的一幕,謝妄差點沒驚得跳起來,可下一刻一雙柔弱無骨的胳膊便如同水蛇般滑膩地纏上他:“謝郎,大婚之夜,你要拋下我嗎?”
謝郎?聽到這個稱呼的謝妄額筋鼓起,差點沒把她踹下床。
“誰是你的謝郎?我才不會娶一個……同別的男人有婚約的女人。”
“你在說什么呀?”少女一身華美繁麗的喜服,臉上妝容嫵媚,額間金鈿恍若妖紋,眼神灼灼若盯著他,從茫然到委屈,最后竟然無聲墮淚,“可是,你不娶我的話,我就再也沒機會嫁給你了呀……”
瞬間,謝妄從噩夢中驚醒,昏暗的光影落在他驚顫的眼皮,他心頭猛然攢緊,下意識摸向自己的臉——那里是干的,并沒有墜下的眼淚,可是不詳的恐懼感還是讓他生出恐慌。
因為最后,他分明看到少女的身影逐漸變得透明,好像隨時要從這世上消失。
這么不詳的夢,她該不會……
“嘭”的一聲,隔壁的房門被用力撞開,謝妄寒著臉大步走向榻邊,簾帳一撥,果不其然看見皺著眉頭眼角含淚的少女。<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