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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綿綿揉著手腕瞪過去:“你又怎么啦?突然發(fā)什么瘋?”
披著少年皮囊的魔物臉不紅心不跳:“不是你說懷疑有妖邪作祟嗎,我不過是給你檢查一下。”
“哦,是嗎,那你發(fā)現(xiàn)什么了?”
少女一臉不相信地看著他,覺得他故意找茬,誰料下一刻,頸間綴著玉墜的紅繩忽然斷開,接著一只微涼的手穿過她發(fā)間。
虞綿綿眼珠子瞪直,是真惱了:“你做什么?這可是君遙哥哥給我的!”
她握拳捶他胸口,謝妄卻無動于衷,捻著那根紅繩重新將一塊冰涼的物什打了個死結(jié),而后冷冷道:“那塊玉墜既不能救你的命,又不能擋妖邪,你留著做什么?我這個給你,包你從今往后,再也不會做噩夢。”
他手指觸著那片桃花色的琉璃珠,不經(jīng)意掃過她的皮膚,有些癢。
虞綿綿趕緊低頭攥住,這么說,這還是個好東西?哼,她怎么覺得這么玄乎呢?
“戴著這個真的不會再做噩夢?”
“不錯,所以,你絕對不能取下。”幽幽的冷瞳帶笑,好像洞窟里蠱惑人心的妖怪,還格外加重了那兩個字。
虞綿綿很是不以為然,不過是個破珠子,還真能讓她不做噩夢嗎?
*
“沈仙君,冷公子,還有在座各位少俠,多謝你們鏟除邪祟,還我金陵百姓安寧!”
沒過多久,倒霉公子薛珩便帶著程妙春——也就是失蹤了近十年的薛靈兒一同出現(xiàn)在宴客廳。
也許是兄妹相認(rèn),壓在心底的大石總算撥開,他那陰氣沉沉的臉上也多了幾分笑容。
溫潤如玉的沈仙君連忙拘禮:“薛公子不必客氣,斬妖除魔本就是我等之職責(zé),在下慚愧,周旋多日,不曾及時將禍患清除,徒增不少麻煩。”
他一身白衣,雙目之上覆著避光的白紗,本就清俊的身形更添蕭索。
薛珩一聽,連忙起身:“沈仙君哪里的話,這一路上多虧有你們照拂,要不然我只怕還是鬼哭嶺上的一只孤魂野鬼,哪能有今日和靈兒相認(rèn)之喜?更何況仙君身受重傷,我等甚愧!”
激動說完,立馬舉起酒盞:“我與靈兒同敬沈仙君一杯!”
“這……那我也敬兩位一杯。”他抬手摸索,剛碰到酒盞,就被一只冷然的手給壓下,“你受傷不能喝酒,我來。”
“不必,賢弟你……”不等他話說完,冷楚音便面無表情地將他手里的酒盞接過,而后仰頭,一飲而盡。
沈君遙搖頭嘆氣,冷賢弟的性子,總是這般讓他苦惱。
他糾結(jié)地蜷著手指,這種被人貼身照顧的感覺,從未有過,只是他雖雙目失明,但這些日子傷口已無大礙,不至于連杯酒都喝不了,冷賢弟對他……好像過于小心翼翼了。
從未跟人有過親密接觸的沈仙君有些無所適從,而在一旁看熱鬧的虞綿綿卻興致勃勃得很。
只是沒想到下一秒就輪到自己了。
倒霉公子薛珩一改往日頹靡,殷勤感激地看向她:“虞姑娘……那日在林中,多謝你出手相助,救了靈兒。”
換了一身裝扮恢復(fù)記憶的薛靈兒沖她靦腆地笑:“謝虞姑娘救命之恩。”
“哎呀,這有什么,你們不用太客氣!”正道少女虞綿綿面頰緋紅,看上去坦蕩,實際臉皮薄得很。
一旁的謝妄低笑出聲,饒有興致地看著她,好似在瞧她的笑話。
虞綿綿干脆禍水東引:“其實,也不只有我,還有阿福呢,若不是他在后面使勁拉著,單憑我自己怕是沒那個力氣,要謝的話你們就謝他吧。”
這話說完,謝妄的表情都僵了。
下一刻,薛家兄妹果然將他團(tuán)團(tuán)圍住:“阿福公子大恩,我們兄妹二人無以為報,便以此酒敬你一杯!”
“多謝阿福公子……”
一句句“阿福公子”灌入耳朵,謝妄表情都陰了,強(qiáng)忍著想要發(fā)脾氣的沖動才勉強(qiáng)坐住,目光掠過使壞心思的少女,早已經(jīng)歪在那里笑得樂不可支了。
他哼了一聲,抬腳踩她的裙子,又給她夾了一塊肉丸,塞進(jìn)她嘴里:“小姐笑得這么開心,就多吃點。”
少女腮幫子鼓起來,也不生氣,一點一點地把丸子嚼了,口齒不清道:“我可沒笑你,我是笑薛公子,方才,我差點以為他要說‘無以為報,以身相許’的話了,那樣的話,你可就要留下來做他的上門妹婿啦!”
她壓著聲音,眼睛卻發(fā)亮,讓人聽完更氣:“我留下,你很高興?”
少女立馬道:“誰說的?你可是我的書童,沒有我的同意,誰也不能把你留下,還是說,你不想再跟著我?”
莫名的,腦海里回想起昨晚上的夢境,自己好像也問了類似的問題,問他喜歡還是討厭,他是怎么回答的來著?
記憶模糊,綿綿實在想不起來了,干脆把頭一扭,而這時,一直靦腆微笑的薛大小姐忽然拉了她一把:“虞姑娘,我有話跟你說。”
合歡樹下,團(tuán)團(tuán)粉紅的花菲飄然而落,昔日不起眼的山野孤女搖身一變,變回了十年前千嬌百寵金尊玉貴的薛府嫡女,遮擋眼簾的頭發(fā)梳到耳后,露出一張?zhí)耢o溫和的柔美面龐。
看著這樣的女孩兒,虞綿綿也忍不住心生憐愛,她放低聲音道:“靈兒姐姐,你有什么話就在這里說吧。”
陡然變換身份的薛靈兒聽到這個稱呼還有些不自在,十年時間,有些東西已經(jīng)在她身上發(fā)生了不可逆轉(zhuǎn)的改變。
“虞姑娘,我是有事想請你幫忙……”
“靈兒姐姐不必客氣,有什么事你只管跟我說!”正道少女虞綿綿拍著胸脯。
薛靈兒沖她溫柔一笑,接著又嘆了口氣:“我是想問,那日在河邊,你可有看到寶珠?”
“寶珠?薛寶珠?!”呸!她還好意思姓薛?
“我……就是隨便問問。”
“靈兒姐姐問她做什么?”少女滿腹不解,語氣憤憤,“她可是差點殺了你啊!還有十年前,就是她受了邪物蠱惑,害得你們雙親慘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