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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寶珠臉上掛滿淚痕,本就蒼白的臉頰此時更加難看,像個脾氣古怪的病嬌西施。
沈君遙盯著榻上掙扎的人,面色平靜道:“并非如此,程姑娘封住他的周身穴道,正是為了防止他體內的東西竄出來。”
“體內的東西?什么東西?”
“被邪物沖撞,恐怕是有邪物在他體內作祟。”
“邪祟?可、可昨日的時候阿兄還好好的啊。”
養在閨中的薛二小姐面露疑惑和慌亂,方才的氣勢凌人一下子散了架,渾身的力氣也被盡數抽走。
像朵經了霜后迅速枯萎衰敗的荑草,滿是黯淡的蒼白。
身后幾人面面相覷,想到薛珩之前的囑托,并未將他魂魄離體之事告知,而是一本正經說道:“邪物向來狡猾,而且擅于偽裝,小姐不可輕信。”
“那還請仙君為阿兄驅趕邪祟!”
“急什么,”謝妄輕聲打斷,他一臉慵懶地上前,不似真人的面孔扯出一抹生冷笑意,“還是先聽聽他到底說了什么。”
說罷,不等眾人反應,直接將插在胸口處的一根銀針拔了下來。
下一刻,邪物侵體的“薛珩”直接從榻上彈了起來。
他無神的瞳孔睜大,英俊的臉上布滿扭曲和青黑,就連眼底都縈繞著絲絲戾氣,一張嘴喉嚨里就發出鬼魅一般嘶啞的怪叫。
嚇得一旁的薛二小姐直接癱軟了雙腿。
“不……這不是我阿兄!”
她跌在地上,眼淚控制不住地從眼眶里流出,沒過多久又一陣猛咳,活像要咳斷氣。
冷楚音上前一步,將她攙扶而起,手指觸到她脈搏的時候眉頭擰了擰,語氣低沉道:“小姐勿要再激動。”
薛寶珠不知聽沒聽見,捂著胸口喘息了會兒,才漸漸把呼吸平復下來。
而此時榻上的“薛公子”也停止了掙扎和擺動,恢復清明的眸子望過來,扯出了一抹和煦笑意,看得眾人立馬愣住。
幾個小丫鬟激動地握著手:“家主醒了!家主醒了!小姐,您看哪!”
薛寶珠仰頭,正對上一雙再熟悉不過的眼眸。
“都怪我,嚇著你了吧?”
床榻上的“薛珩”語氣輕柔,微微帶著寵溺,仿佛再普通不過的兄長語氣。
可目睹這一幕的虞綿綿卻直接寒毛炸起,因為薛珩的魂魄還附在紙人身上,這殼子底下的根本不是他!
“阿兄,是你嗎?”薛寶珠仰臉,掛著淚珠的睫毛抖了抖,遲疑地往前走了一步。
冷楚音沈君遙渾身戒備,長劍滑出劍鞘,只要察覺一絲妄動,頃刻便可叫它魂飛魄散。
只是“薛珩”的語氣卻并無攻擊性,反而十分的溫柔。
“是阿兄的錯,不該扔下你,這些年,靈兒過得好嗎?”
靈兒?眾人一時驚疑,以為是聽錯了。
薛寶珠的臉則一下子凝固,她渾身戰戰,糟了晴天霹靂一般哆嗦著:“阿兄,你在說什么?我、我是寶珠啊!”
“寶珠?”男子陡然頓了一下,像是突然卡了殼兒,一瞬間失去表情,但沒一會兒臉上便重新掛上溫柔寵溺之色,“寶珠是誰?靈兒是在跟我開玩笑嗎?”
“嘩啦”一聲,旁邊的珠簾被扯落,薛寶珠倒退兩步,仿佛聽到了什么極為恐怖的事情,臉上的血色瞬間褪了個干凈,慘白得像個紙片人。
“不,我不是薛靈兒,我不是——”
嘶聲的尖叫陡然斷在了喉嚨里,深受刺激的薛二小姐眼皮一翻,就這么軟綿綿地倒了下去。
*
“金陵薛氏,乃江南首富,雖家財巨萬,但故去的薛氏夫婦卻從不仗勢欺人,反而時時接濟附近的窮苦人家,吃齋念佛,樂善好施,是整個金陵城有名的大善人。”
合歡樹下,虞綿綿踱著步子將剛剛打聽到的消息念了出來。
薛寶珠暈倒,薛大公子又突然“中邪”,他們自然順理成章留下來調查。
只是兩句話說完,翹著修長雙腿的少年魔頭便直接用腳踩住了她的裙角。
黑色的靴面踩在花團錦簇的艷麗裙衫上,莫名扎眼。
他語氣慵懶而又低沉:“我們要查的是邪祟之事,你說這些做什么?”
“你懂什么?我還沒說完呢!”
少女扭頭,冷不丁看到某人作惡的腳,眼珠子都瞪圓了。
這可是她的新裙子哪!
她氣得臉蛋通紅,鼓著腮攢著力氣,使勁把裙子拽了出來,之后還沒好氣地上去狠狠踩了他一腳,直把人踩得臉都青了。
哼,叫你笑話我,活該!
她洋洋得意,像個啄完人還仰著肚皮啾啾嘲笑的金絲雀,尾巴要翹到天上去了。
謝妄表情黑透,他不過是踩了她的裙子,她便這么報復他?
之前抱著他哭鼻子的時候,可不是這副嘴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