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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間,腦海里浮現出少女慘兮兮的臉。
黑色的魔焰撲簌一下在手中熄滅,歪歪扭扭的字跡映在忽明忽暗的眸子里,片刻凝滯。
“這是……寫給我的?”
*
“狡猾的女人!竟然偷偷搬救兵!”
烏漆麻黑的土墳堆里,綿綿偷偷寫符紙的事不幸被發現,很快便被團團圍住。
“哼,言而無信,我就說了不該相信她!”
“騙子!我們把她的嘴給撕爛!”
骨頭精嘰嘰喳喳,一副吃人的語氣,顯然是被激怒了。
綿綿捂著咬破的指尖顫抖后退,語氣忐忑地放狠話:“我、我告訴你們,救我的人馬上就來了,你們再不跑,到時候怕是燒得連灰都不剩!”
“哼,那我們臨死之前,先把你給戳死!”
群情激憤的骨頭精一擁而上,冒著綠光的眼睛像恐怖片里的背影板,再配上骨頭轉動的嘎吱聲和頭頂咕咕的怪叫,恐怖程度直接拉滿。
虞綿綿心底那叫一個慌,慘白的嘴唇抖動著,清澈的瞳孔隨著骨刺的逼近逐漸緊縮。
冷汗流下來,只有一個念頭:她要完犢子了!
只是沒等尖利的白骨刺過來,熊熊的恐怖烈焰便轟然從頭頂砸下。
“轟——嘭!”
灼灼氣浪蕩開,瞬間將一切魑魅魍魎絞殺殆盡。
白骨頃刻化為齏粉,四處逃竄的精怪在哀嚎中燒成了黑煙,就連周圍半人高的墳堆都被盡數炸了個底朝天。
塵土混著骨灰飛揚,散在風里,落在枝頭,也迷了綿綿的眼。
她揉著發紅的眼眶,嘩嘩地流眼淚。
可嘴角是翹著的,終于……得救了。
她抹了把臟兮兮的小臉,跌跌撞撞地爬起來,明亮的眼睛映著半空緩緩落下的人影,很是感動。
只是她的嗓子卻啞到說不出話。
沒一會兒,披著少年皮囊的魔物便冷冷掃看過來。
他一個瞬移來到她面前,看到她哭紅的眼睛和染血的傷口時,臉上的表情差點崩裂:“小姐當真是好氣性,堅持到現在才開口求救,是嫌自己命太長了嗎?”
嗯?嫌命太長?她分明快要嚇死了呀。
綿綿顫著睫毛,小臉蒼白沒有血色,飛舞的發絲翹起來,狼狽的可愛。
她拖著綿軟的步子往前走,因為眼前犯暈挪動的速度格外緩慢。
只是這模樣落在人眼里卻變成了不情愿的磨磨蹭蹭。
謝妄輕挑唇角,沉冷的眼珠兒越發陰寒:“怎么,小姐現在是連話都不想跟我說一句了嗎?利用完就扔掉,召之即來揮之即去,我是你虞家的狗不成?還是說,比起我這個魔物,你更希望趕來救你的是另外一個人?”
一連幾次的質問都沒有回應,謝妄額角青筋鼓起,后槽牙差點咬碎。
他忍不住上前一步:“虞綰,你最好給我……”
半截話沒說完,懷里猛地撞進綿軟的一團。
帶著濃郁的脂粉氣,沾染些許的草木香,還有血腥和咸濕,一股腦兒抖動著撞進他的胸膛,把他整個人都撞傻眼了。
“你怎么才來,我差點以為自己要死了呀……”
她抓著他的衣襟,瑟瑟地抖。
平日里張牙舞爪唯恐天下不亂,此時卻蔫耷耷地縮在他懷里。
烏發凌亂散在胸前,眼底的烏青像是害了一場大病,連呼吸都透著孱弱。
仿佛嬌貴柔弱的菟絲花,經不了一場風霜便要枯萎了,唯有撲到他懷里才能續上一口氣。
謝妄脊背緊繃,漆黑的瞳孔縮成極細的點,震驚得連生氣都忘記了。
半晌,僵硬開口:“怕什么,不是趕來救你了嗎。”
他僵著不動,臉上露出可疑的窘態,只是說完這話立刻就后悔了。
不該安慰她的,應該把她推開才對。
他沉下臉,面無表情冷冷道:“哭夠了嗎,哭夠了就松開。”
少女輕嗚一聲,很是自覺地爬了起來:“呼,我知道,這次多虧了你哪。”
她抹了把眼淚,仰著濕漉漉的小臉看他,聲音嗡嗡,像只嚇破了膽的兔子。
“還有,對不起啊,先前一時沖動打了你,但我不是故意的……我、我以為你又要使邪術……”
少女睫毛掛著水珠兒,在墳堆里折騰了半天,小臉早已抹得臟兮兮,身上的裙擺被草枝劃破,徹底沒了之前的光鮮亮麗。
謝妄唇角一壓,沒好氣道:“就你這點力氣,那一巴掌早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