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庫婁在不知不覺間走近了畫像，她的指尖一一撫過那些已經(jīng)模糊的部位，似是想握住曾經(jīng)觸碰著的喬弗里的手。

“喬弗里……”她出聲。

“卡羅琳小姐，請問你能答應(yīng)我一個請求嗎？”庫婁這才發(fā)現(xiàn)，懷特先生已經(jīng)淚流滿面。

“如果可以的話，請帶走這幅畫吧。”

“我想，這是它最好的歸宿……喬弗里祖父也會認同的。”

“卡羅琳，你真的要走嗎？”布魯夫人擔(dān)憂地看著她，三個小孩的眼睛里也包著淚水。

“你還這么年輕——”

一年多的時光，女孩多次提出離開，但每次都被勸阻了。

上帝保佑，希望這次也一樣。

后面的話戛然而止，因為女孩給了她一個擁抱。

“謝謝您，布魯夫人。”庫婁的聲音聽起來很溫暖，“遇見您和布魯先生，是我在這個世界最大的幸運。”

“請不必擔(dān)心，我想，我會過得很好。”

婉拒了布魯先生送她一程的心意，庫婁抱著畫離開。

她搭了車，來到墓地。

大雪覆蓋的十二月，目盡白茫。

天空是庫婁從未見過的澄澈干凈，風(fēng)是透明的，陽光也是。

沁在鼻間的清冽空氣打著小小的漩渦，消失在被輕輕掀起的發(fā)尾，像極了戀人的惡作劇。

庫婁一步步走在墓園，所經(jīng)之地，處處雪消冰融。

她走得很慢，懷中的畫一分分變得清晰鮮明。

細碎的雪粒輕柔地落在她的腳后，將她的足跡仔細掩蓋，又像是唱起挽歌。

庫婁在一座墓碑前停下。

“喬弗里……”她輕喚。

尾音剛落，細小的冰碎般的響動在周遭涌現(xiàn)。

滿目的純白中，一支支鮮紅的玫瑰破雪而出，柔軟艷麗的花苞肆意綻開重重疊疊的瓣葉，如此的熱烈，如此的興奮，美麗得教人呼吸停滯——

這是，開在喬弗里心尖的花，所以才秾麗鮮艷得不可方物。

經(jīng)過了百年，那顆已經(jīng)腐朽的心臟依然為戀人的歸來而悸動著。

庫婁收回意欲落在墓碑的指尖，她輕嘆：“卡羅琳，你還不愿意醒來嗎？”